几人走出医疗区的屋子,穿过积雪残留的庭院,一路来到另一头的蝶屋训练场,这里是专门给养伤的队士做恢复训练的地方。
最近蝴蝶忍想了个训练反应力的方法,将有助于身体恢复的汤药放在茶杯里,由陪练人员和伤员分别对坐两端,将汤药泼向彼此,同时还要按住对方的茶杯。
这项训练一直以来都是由香奈乎负责的,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掌握了全集中·常中之后几乎没有输过。
“所以是谁这么厉害呀,连香奈乎都败下阵来。”
她被三个小姑娘拉着袖子往前拖着走,只好配合着她们的脚步,一脸好笑。
“是忍大人先前收治的病人,今天来做康复测试的,是很厉害的男孩子呢,听说这次也要去参加选拔。”
小清一把拉开了训练场的推拉门,期待地仰着头看向她,“加油啊阿月!”
宽阔的木质道场内摆了个长条的实木矮桌,矮桌上放着十几杯装满汤药的茶杯,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她停住了脚步。
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那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他睁着无神的眼睛,青色的瞳孔暗淡到仿佛没有焦点,看过来时就像被一只羽毛轻轻扫过皮肤,让人怀疑那一瞬间是否真的有被触碰到。
在短暂的呆愣过后,他的声音依旧虚无空茫,缥缈淡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记忆是人的锚点。
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某些被她刻意淡忘的记忆又重新鲜活起来,她突然发现曾经同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依旧那么清晰。
但如今……
——“因刺激性创伤导致的失忆和解离性障碍,需要绝对避免提起关于过去的事情,否则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认知混乱和精神崩溃。”
想起蝴蝶忍曾经说过的话,她收敛了眼神,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木质地板上。
她也看过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籍,此刻应该怎么做,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几乎能倒背如流。
认可他的感受,同时保持安全、不造成压力的状态。
她可以说些诸如“或许是我们比较投缘吧?”、“说不定在哪里真的见过呢。”之类的话。
但她没有,她做不到。
出于爱,她不想责怪他们的遗忘,但出于某些她也弄不明白或是不想承认的原因,她无法轻易释怀。
“你认错人了。”她只是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坐下,没有看他的眼睛。
“……哦。”
得到了否定回答的人平淡地移开了视线,眼神和思绪又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
无数次茶杯被拿起又按回桌面,发出啪啪的轻响,两人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
旁观的人已经看不清楚他们手上的动作,只能从他们干净的衣服上得出结论。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厉害吗?”松井珀惊讶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个小子就算了,为什么就连阿月也……”
作为一个已经入队三年,升到了丙级的剑士,他不难看出两人几乎有了比肩柱级的实力。
“松井桑还不知道吗,阿月是水柱大人提前预定的继子呢,实力很强的。”小澄一脸自豪地解释道。
“哈……是嘛,真是厉害。”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想起先前在医疗室对阿月的大放厥词,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缝钻进去。
还好有人及时拯救了他。
“无一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道略显不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正在聊天的几个围观群众顿时转头看去,一个长得和正在跟今月比拼的少年一模一样的人抱着双臂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蝴蝶香奈惠。
她自然也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时透无一郎的实力并不弱,但还比不上她现在的程度,她又舍不得泼他,一直在放水,两人才僵持到现在。
但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扰乱了心神,她的动作下意识一顿。
仅仅是一刹那,就被对面的人抓住了机会,举着茶杯朝她泼过来。
——不好,要被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