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美术馆后,朱染和霍泊言去了一家进口家具买手店。
但凡打上进口、设计师、自我标榜为艺术的产品,价格就能多上好几个零。这家家具买手店更是贵得惊人,一张普通沙发要六位数,设计款直逼七位数,连狗碗都要一万多而且还不是金子做的!
朱染走在这些家具中间,感觉连呼吸都要不畅了。亏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小有资产,现在看来,要是以霍泊言的消费水准看,他甚至凑不齐一个卧室。
朱染不敢挑,转头问霍泊言:“来这里干什么?你要装修?”
霍泊言点头:“你帮我看看家具。”
朱染:“这么贵你要装凡尔赛宫吗?”
“倒也不至于,”霍泊言微笑着说,“能装下你就足够了。”
朱染:“……”
他都快免疫霍泊言的甜言蜜语了。
朱染虽然钱没有多少,但审美倒是有许多。他以为霍泊言只是找他做个参考,也不考虑预算一通胡乱指点,却没想到选品结束,工作人员请他们去休息室喝茶休息,霍泊言直接掏卡要下单。
“不是,”朱染愣住了,“霍泊言你真要买啊?”
霍泊言:“不买我来干什么?”
朱染:“……”
他以为霍泊言只是找他作参考。
朱染粗略估算了一下,他刚才那随手一指,估计得有好几百万的东西,他这辈子就没这么败家过。朱染连忙拦住霍泊言:“不行,我刚才乱说的,装修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霍泊言收回卡,礼貌地请店长先离开,他们还没有商量妥。
店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霍泊言终于开口:“朱染,你还在跟我客气呢?”
朱染没经脑子,下意识就说:“我客气什么,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这话说完,霍泊言脸上连半点儿笑意也没了。
朱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又立刻改口:“唉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种大事还是你自己决定好,审美是很私人的东西,我喜欢的你又不一定喜欢,而且要是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什么?”霍泊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朱染猛地停了下来,后背一片冰凉。
靠,他刚才差点儿说了什么?
朱染这下是真怂了,不敢再贸然开口,放软了声音说:“霍泊言,你生气了吗?我只是……”
“朱染,”霍泊言看着他的眼睛,用很认真的态度说,“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生活,重大事情我希望我们可以共同决定。”
朱染动了动嘴唇,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独立惯了,干什么都是自己决定的,思维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我知道你不太习惯,慢慢来好吗?”霍泊言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道,“如果一起买家具让你觉得压力大,我们可以先从小的事情开始,但是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好吗?”
朱染抿了抿唇,点头说:“我尽量。”
霍泊言又说:“如果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你记得说出来。”
“我没有啊……”朱染下意识反驳,可心底确实有个声音在说不习惯。
他喜欢霍泊言恋爱,也确实想和他待在一块儿。可见家长、买家具、甚至去国外结婚,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快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霍泊言在入侵他的隐私、领地、私生活,他会觉得没有那么自由。霍泊言确实无微不至,但一些决定也会让他感到压力,仿佛在逼着他往前走。
朱染看了霍泊言一眼,确认对方没有生气,这才小声说:“霍泊言,我希望能慢一点……”
霍泊言微微低下头,很有耐心地说:“什么慢一点?”
“我们的关系,”朱染说,“我觉得进展有些太快了……”
霍泊言一顿,反应了过来:“我给你压力了?”
朱染谨慎地点了点头:“是有一点点。”
霍泊言闭眼缓了了十几秒,有些愧疚地说:“抱歉啊bb,是我太急躁了。”
朱染被他这么正式的语气整不会了,又摇头说:“我也不是怪你,就是有些不习惯,我性格有些问题,不太会处理亲密关系,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急了,”霍泊言摇头,很真诚地说,“我父母是车祸走的,他们前一天还在和我计划暑假做什么,结果第二天就出了车祸,毫无预兆就走了。所以我的人生观是及时行乐,想要的、喜欢的、重视的都会第一时间抓住。因为我无法预料未来,也无法杜绝意外,我总会想万一我明天就死了呢?和你的每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所以我不能留下遗憾。”
什么死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