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无言。
李慕灵站起?身睇着?她,冷笑,“那个世界的人都跟你这样蠢?多管闲事,烂好心,想救人也?不?颠颠自己几斤几两。”
“救我,你以为你是谁?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仗着?自己跑得快一点,懂一点丹药,就想着?当英雄救人?愚不?可及!”
似乎嫌骂得不?过瘾,用力?踹向一旁的凳子,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滚了几圈,停在门?口,床上的人依旧无言。
胸廓起?伏不?定,沉默地看着?床上不?会回应她的人,黑眸仿佛暴风卷动,过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
“想这样就抛开我?绝不?可能!”
冷冷地看了一眼?李今歌,李慕灵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犹不?解气?,狠狠踹开碍事的木凳,木凳轰隆隆翻滚几圈,慢慢停下。
取骨,救人
灯影重重,滨临阁的烛火彻夜未熄,此时正是三更时分,万籁俱寂,照顾的人在外间歇下,房间内此刻只有东方星烨一人。
烛火明亮笔直,床上?的人安静躺着。
过了一会,烛火忽然右弯了一下,床上?躺着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眉心忽凝,突然睁开了眼。
挺直的身影立于床前,消瘦的好像一场幻梦。
“帮我?照顾好她,”来人停顿了一下,“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谈。”
照顾谁?谈什么?
东方星烨半拢着眼,眼神涣散,意识一会近一会远。
“拜托了。”
话语好像从遥远的上?空传来,听得?人昏昏欲睡。
烛火轻晃,地上?的影子消失不?见,好似一场飘渺的梦境。烛火燃尽,天大亮,东方星烨睁开眼,头疼欲裂。
“醒了,醒了,我?去叫田镇长老和师父他们。”
嘈杂的声?音响起,东方星烨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听着一群人,越开越多?的声?音在耳边环绕,脑子好像在云雾里,眼前的一切俱不?真切。
头疼太过,忍不?住闭上?眼,身边的人来了又?去,自己的身体好似破布一般无知觉被人摆弄着,如此过了一天,第二天才清醒了几分。
身上?余毒未清,田镇长老和怀学长老三个地方跑来跑去着实憔悴不?少,不?过好消息是冰薇身上?的毒已经清完了,修养一段时日便?可,只剩下他和李今歌,李今歌依旧昏迷着。
等他能下床走动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而李今歌还是昏睡中,田镇长老说李今歌的身体一直在衰败下去,可能撑不?到半个月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好久不?见身影的李慕灵。
“别给?我?提她,这个逆徒!”
师父好像很生气,东方星烨只好闭嘴,从旁人那里打听消息,这才得?知李慕灵醒来后第三天便?不?见了身影,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莫不?是出山去了?”他猜测。
知道内情?的弟子摇头,“未有慕灵师姐出入山门的记载,守山弟子也没见过她。”
好好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在宗门,东方星烨心下担忧,一时间却也难有头绪,只好安慰自己李慕灵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亲人将?要离世的事情?跑出去散心了,但?如此也不?能解释她为?何会离开如此之久。
李今歌危在旦夕,身为?她唯一亲人的李慕灵却不?知所踪,怎么看都?有古怪。
而且……东方星烨垂下头,拒绝了师弟的搀扶,一个人往前走去。
而且他总是怀疑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不?是做梦,就是李慕灵前来拜托自己照顾她的姐姐。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慕灵去哪了?为?什么不?是她自己来照顾李今歌?
凝着眉一路走到李今歌房门前,推开门却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岑雪儿?”
他有些错愕,不?等多?问,身后传来一声?疑问,“师姐?”
听到声?音的一瞬,东方星烨心猛地一跳,回头看去,对上?沈冰薇晶莹的双眸,两人都?是一愣。
沈冰薇率先转开头,越过他走了进去。
岑雪儿没有回头,像是听不?到他们的动静一般,专心致志将?手上?端着的汤药喂给?李今歌。
岑雪儿用力撑开李今歌的嘴,瓷勺盛着棕褐色的汤药往里口腔送,然而倒进去的药水只是往两边流,沈冰薇见状上?前帮忙,然而任由两个人怎么摆弄,药水只是从嘴角流下。
折腾了一番,李今歌呼吸忽然急促,吓得?两个人不?敢再动,连忙将?人放平,放平后见李今歌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后,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李今歌,岑雪儿目露哀愁,转头看了看沈冰薇和站在桌前不?知所措的东方星烨。
“你们也是来看她的?”
沈冰薇点头,东方星烨唇微张,眸光敛下,沉重点头。
岑雪儿看向两人,手上?的勺子放到一旁的碗里,看着床上?的李今歌,突然冒出一句。
“凡人的生命当真脆弱。”
沈冰薇和东方星烨没有接话,只是面色不?约而同更沉重了些。
岑雪儿看了李今歌好一会,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叹了一口气,似乎万般言语都?容纳在这声?无言的叹息中,听得?人心情?沉重无比。
沈冰薇和东方星烨都?看着床上?的李今歌,目不?斜视,岑雪儿看了看两人,端起药碗。
“你们和她说说话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