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冷静!跳下去解决不了任何事!”
可温世谦充耳不闻。
“薛宓!够了!”
贺黎筠环顾四周,没找到薛宓的身影,但他知道,温世谦如此精神失常,一定是她的手笔。
她的能力越来越强了。以前只是幻境攻击精神,现在竟能直接影响到现实行动。
若温世谦真的跳窗,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畏罪自杀!
“不够,他该死。”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贺黎筠猛地转身,只见一名红瞳少女双手环胸,冷冷注视着他。
她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暴虐,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上,依稀还能辨认出薛宓熟悉的轮廓,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
贺黎筠怔愣后,快速道:“他已经被警方抓了,人证物证俱全,逃不掉的。”
薛宓嗤笑一声:“杀人未遂,能判死刑吗?十五年?无期?”
贺黎筠哑然。
他没想到,薛宓竟然还钻研了法律……
“李秋华只是运气好,所以暂时还有一口气在。如果她死了呢?人死不能复生,他就算一命赔一命,又能如何?!被杀害的人能再活过来吗?”
“所以让他跳楼不好吗?没人会怀疑,只会当他畏罪自杀,我这是在帮你们清理人渣!”
“而且从四楼摔下去,又不一定会死。”薛宓再度嗤笑,“正好,他还没体验李秋华躺在床上的经历……亲自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却无能为力,最终在绝望和痛苦中咽气……这才是他应有的惩罚!”
“但这样,你就是杀人。”贺黎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没有权力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那是你。”薛宓讥讽地扬起嘴角,“我杀的人可多了,多杀一个,又怎样?”
她歪着头,红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你要来抓我吗?你能抓我吗?”
顿了顿,她又轻蔑地笑道:“现在说什么不该杀人,哪天,你要是遇到杀父仇人……说不定还求着我,让我虐杀他呢。你们警方就是因为自己不是受害者,才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风凉话。”
“薛宓,你是因为李老师才这么愤怒吗?”
贺黎筠长叹着走近一步,目光直视那双危险的红瞳:“但如果温世谦就这么死了,李老师醒来后怎么办?她会有多少疑问需要当面质问?为什么新婚丈夫要杀她?那些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不是都是谎言?”
“现在他死了,这些答案就永远埋葬了。”贺黎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恳切,“而且,一个畏罪自杀的结局,太便宜他了。”
“活着接受审判,在法庭上被所有人唾弃,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才是真正的惩罚。更何况……”
他顿了顿,“李老师需要亲眼看到正义得到伸张。如果他就这么跳下去,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个未解的谜。而嫌疑人死亡,案件即终结,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律上便是‘无罪’。”
“我说了,他不一定会摔死。”薛宓不耐烦地打断贺黎筠,红瞳中的戾气丝毫未减,“我可以让他摔得半死不活,再慢慢折磨……”
话音未落,病房里突然传来护士惊喜的呼喊。
“李老师醒了。”贺黎筠立即捕捉到这个转机,“不去看看吗?”
薛宓的身形猛地一滞。下一瞬间,那个充满戾气的红瞳少女如幻影般消散。她重新变回了娇小的小女孩模样,心急火燎地跑回了病房。
就见病床上,李秋华真的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但在看见李秋华醒来的那一刻,薛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在门口突然刹住了脚步……
是她的错……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温世谦的问题,如果她能更早一点看穿温世谦身上的黑雾……李秋华根本就不会出事……
见薛宓明明第一时间冲进去,却又奇怪地僵在门口没有靠近,贺黎筠走向前,道:“李老师,薛宓担心你,一听到你出事,第一时间让我带她来看你。”
“薛……宓……?”李秋华刚刚醒来,艰难地抬起插着输液管的手,“谢谢来看我。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意识渐渐清醒后,李秋华猛然想起落水前的那幕,愤怒地攥紧拳头:“贺警官,是温世谦推我下去的!”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己平日里最为乖巧的学生突然开口道:“李老师,你希望温世谦死吗?”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病房瞬间安静。
“他差点害死了你,你想让他死吗?”她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见李秋华满脸震惊地望向薛宓,贺黎筠在旁补充道:“我们怀疑是你丈夫所为,所以提前在果篮里放了针孔摄像头,正好拍到他试图摘您氧气面罩的画面,还录下了他刚刚的认罪供词。”
“现在罪行败露后,他正在走廊上……试图跳窗自杀。”
原来外面这么吵的动静是温世谦要跳窗自杀?
他竟要跳窗自杀?!
这个认知让李秋华胸口翻涌起一股滚烫的怒意,烧得她喉咙发干。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一个冰冷的念头:
让他跳。
让他尝尝坠落的绝望,就像他推我下水时那样。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窜过心脏,让她自己都惊了一瞬。
她可是老师啊,那个在课堂上教学生“生命至上”的李老师。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更汹涌的情绪骤然冲散了那一闪而过的恶念,李秋华挣扎着要起身:“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他!他凭什么……凭什么在毁了一切后,自己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