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让人疼,然后在他流泪时再悄悄递一张纸巾,借着不留名的方式假装无私。你可以说‘我是好意’,却没人能追问你当初为什么先把人推下水。”
她说得平静,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多看晏之一眼。但她知道,她在听。
晏之坐得离她不远不近,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发白,眼底藏着一点细微的动摇。
岑唯没再继续,气氛一时凝住。
有人试图圆场:“可能只是表达方式不同嘛,有的人比较内敛——”
但她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帘,继续夹了一筷子菜,像刚刚那几句话根本不曾出口。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席,桌上只剩零星杯影和未动的餐盘。
岑唯走到外廊吹风,夜晚的风不大,但足够让人清醒。
她单手拎着包,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神情淡然,宛如整个人笼着一层冷静的壳。
晏之出来时,看见她的背影,忍不住走近了一步。
“刚刚的话……”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什么。
“没醉。”岑唯打断她,连头都没回,“是清醒说的。”
她的语气是毫无犹豫的凉薄。
晏之喉头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那句话已经把她所有解释的出口堵住了。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带着晚宴厅余下的酒香与人声,像在努力掩盖沉默里真正的锋利。
岑唯没再说话,也没有转身。
晏之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退开。
她们之间不再有声音,不再有眼神,连那一点点可能靠近的勇气,也被晚风吹散。
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决绝,和一段,可能再也无法回去的,记忆。
灯
岑唯站在地铁车门旁,背靠扶手,手机握在掌心。
晚宴的残余气息还贴在她身上,她不想回忆,但记忆总像一块反复加热又冷却的铁片,贴在皮肤上烫也疼,撕不掉也疼。
车厢里很挤,一个女生拎着电脑包站到她旁边。岑唯无意间瞥了一眼,对方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条微信群对话:
“你讲性别结构,我男朋友说‘这不就是情绪宣泄么’。”
“我提职场性骚扰,我哥说‘她要是穿得正常点就好了’。”
“我说我晚上不敢一个人走路,我爸说‘你胆子太小了’。”
她一行一行扫下去,忽然感觉胃微微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