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岑唯点点头,脚尖在路边踢着一块小石子,“这边有个画沙画的摊子,以前放学路过的时候,我就跑来画一只兔子,或者蝴蝶……后来被我爸发现了,被骂了一顿。”
“他不让你来?”
“他说没意义,还耽误回家吃饭。”岑唯笑了笑,笑容里有点儿自嘲,“我就跟他赌气,天天来,天天挨骂。”
晏之低头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手背轻轻擦过她的指尖,那一下,轻微得像是错觉。
走了几步,岑唯忽然指着一处青砖旧宅说:“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路过这里她总拉着我停下来。说她小时候也在这街上跑。”
她停住脚步,看着那幢小屋。窗沿斑驳,门口的石狮已经破损,只剩下半张狰狞的脸。她低声说:“后来她走了,我就再没来过。”
晏之轻声问:“那你现在回来,是觉得这里还是‘家’吗?”
“我不知道。”岑唯摇头,声音低下去,“小时候觉得家就是有爸妈的地方。后来我就不太懂‘家’该是什么了。”
晏之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吹得巷口的一排彩旗猎猎作响。她们继续往前走,拐入一条更深的小巷。
一家陶艺工作室藏在一排灰砖老屋中,门口挂着扎染的布帘,帘子上印着“泥与火”的字样。是奶奶推荐的,说是镇上新开的小铺子,可以自己动手做陶器,图个“捏泥团好运来”。
岑唯还记得前几天大扫除的时候奶奶随意提起的样子。
“你不是小时候手特巧吗?”奶奶笑着,“带晏之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捏个好姻缘回来。”
当时岑唯只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却捕捉到晏之赧然的笑。
现在,却不见她的亲昵神情了。
“进去看看吗?”
最终还是岑唯先问的,晏之意料之中的点了头。
工作室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木质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和茶盏,昏黄灯光下,一切看起来温暖又安静。
老板娘大概四十出头,戴着眼镜和麻布围裙,笑容可亲:“两位第一次来?要不要试试拉胚?”
岑唯点点头,两人被带到一个角落的位置。老板娘介绍完操作流程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只留下她们面对面坐着,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陶泥已经放好,机器嗡嗡转动,岑唯低头洗手,把手放到泥团上,小心翼翼地调整转盘速度。晏之在她旁边落座,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腕,又很快移开。
过去类似的接触她们习以为常,可现在却带着一种能轻易察觉到的嫌隙。
同路
“你……以前做过吗?”岑唯试图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没有,第一次。”晏之笑了笑,看着她手里的陶泥,“你做得挺好。”
“手稳就行。”岑唯垂下眼睫,故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