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片刻之后,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
“……所以,我的理论是对的?”
章迟抬起眼睛,眼里全是泪水,他缓缓开口:“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
“你说得对,哼……很对……”章迟声音低下去,“你现在把我研究明白了,程有颐,程大人类家,你满意了?”
“你生气了?”
程有颐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要不要抹掉章迟眼角的泪水:“我……”
“我没有……生气。”章迟靠了回来,双臂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就是有点……失望……”
“……嗯。”
“你刚刚做了这么多,都是把我当成研究对象?”章迟委屈地问,“你只是因为自己的研究所以很开心?难道,难道!没有其他的吗?”
程有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替章迟把眼角的泪水抹掉了。
“我刚刚确实在分析你。但不是为了研究。”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阿姨今天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去做这些事情,她说她不理解。”
章迟一愣。
程有颐接着说:“我那时才发现,我以前对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有什么探索欲。”
“所以……”章迟的声音很轻。
“是我的错。我应该先告诉你,征求你同意的。”程有颐揉搓着章迟的手指,“但是我……”
刚才的氛围太好,一切似乎水到渠成。
章迟笑了一下,刚哭过的声音有些哑:“那你现在对我很有探索欲?”
程有颐低看见章迟笑,也跟着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真的很生气!”章迟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居然把我当成实验样本!我是什么?我可是你的男朋友!”
程有颐慌了:“……呃……就是……”
“不过,你的确说的没有错。”章迟垂下头,用指腹在自己身上各处的纹身打着转,“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无聊啊,吃吃喝喝,像个npc,npc你知道吗?nopeoplecare。我觉得痛觉神经真的是人类进化的伟大发明,我越痛,就越觉得自己活着。”
章迟看见程有颐点了点头,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程老师,你有什么理论,说吧?”
“我只是。”程有颐摇了摇头,“和你有相似的感觉。”
程有颐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在一次次痛觉里,而是在一次次“渎神”的时候。
他故意为之无伤大雅的谎言,他对人类行为最原始最幽暗的研究,他对自己一次次的剖析时,越感受到自己是被神抛弃,无法获得救赎的人,他就越能感觉到头顶的神明在盯着自己。
他一面为自己永远无法到达彼岸而痛苦,另一面,又对神明的注视甘之如饴。
看到程有颐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失神,章迟微微一怔,心里痛了一下,便立刻装出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啦程老师!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你的不对!”
程有颐“嗯”了一声。
“我不管!”章迟耍无赖,“你要赔偿我!”
“……怎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