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不是跟着黄石公学习,便是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偶时会出去抓条鱼回来给自己和老师打打牙祭。
(据史记·留侯世家中记载:良尝从容步游于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欧之,为其老,强忍,下取履。父曰:“履我!”良业为取履,因长跪履之;父以足受,笑而去。而这老父,便是黄石公;但对于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的,依旧存疑)
……
这天,张良难得钓到一条大鱼,准备带回家好好煮了,谁知回去后却已看不到人,只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你该离开了。”
是去是留,躲避亦无用,不如迎面而上,时间会给你答案。
这样的话,张良并非不懂,但却始终过不去心中那一关。
张家和大秦的仇,还有大秦的灭国之恨,不过几年的时间,却在他心中逐渐偏移。
因为他在大秦遇到的人和事,也因为这短短几年时间,整个大秦的改变都让他觉得自己的恨和张家对韩的忠心有多可笑。
韩灭国前,韩王安即位,可他昏庸懦弱,不思进取且安于现状,甚至重用那些安于守陈的官而置韩非等改革派谏言于罔闻;他因羡慕齐国富庶,便重商私铸轻农,至黔首背井离乡,迁徙秦国。
而秦呢,重视韩非也重农,虽说韩非最终死在秦皇的手中。
但或许在那时候,张家便该清醒了。
后来,他的大父,他的家族最终为了那样一个即将自我毁灭的韩国而殉国,当真值得吗?
曾经,张良因此而恨秦反秦,可在咸阳呆的那两年却让他开始自我怀疑,甚至怀疑起了大父的忠心是否应该。
这对于他而言是极其的不孝。
是以,他只能离开。
可如今又过了三年,他曾经的那些怀疑依旧没有消失,甚至还愈演愈烈。
他的老师也看出来了,虽未劝他,却让他自己问问自己的心。
老师说,按着自己的心意去选择,总不会错。
若错了,大不了再走一遍便是了;说不定,是对的呢?
张良抬眸,朝着咸阳的方向看过去。这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或许他在怀疑张家忠心的那一刻,心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
咸阳宫。
“陛下,魏辙已经离开下邳,走时给张良留了几个字。”
暗卫在同嬴政禀报张良身边发生的事情。
这三年的时间,嬴政虽未曾去管张良的事情,但他的一举一动,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人心智高,还有些反秦思想,即便如今看着稳定的,但嬴政也不可能真正放任于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去了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