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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沈弦没接话，端着弯盘和器械回来。

“躺下，张嘴。”指令简洁。

冲洗过程需要更深入的操作，沈弦靠得更近，认真地冲洗龈袋，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接触。但陆野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即便他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目光滚烫地烙在他的额头、眉眼、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

药水微苦的气味在口腔里弥漫着，陆野配合地漱口。沈弦直起身，摘掉污染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重新洗手，写处方，整个过程没有再看过陆野一眼。

“好了，去缴费取药。按时服用，注意口腔卫生，避免辛辣刺激。如果疼痛加剧或出现肿胀发烧，及时复诊。”沈弦将处方递过去。

陆野接过单子，手似无意地从沈弦指腹擦过，沈弦立刻缩回了手。

陆野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诊室里显得有些局促。他低头看着沈弦，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挑衅的笑，而是更深一些。

“谢谢沈医生。”他的视线扫过沈弦微微泛红的耳尖，“你的手指……确实比探针厉害。”

沈弦抬眼瞪向他，陆野却已经转过身，挥了挥手里的处方单，走出了诊室。

门轻轻合上。

沈弦站在原地，胸腔里心脏跳得有些失序。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廓，一片滚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微凉的风吹进来，却吹不散脸上和心头的燥意。楼下，陆野正走出诊所大门，步伐悠闲，很快汇入街边的人流中。

沈弦握紧了窗框，这是个麻烦，他清楚地意识到。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有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被那滚烫的目光和大胆的话语，微微点燃了。

几天后的傍晚，突如其来了一场暴雨，天空黑沉得像倒扣的墨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迷蒙的水雾。

沈弦结束最后一位患者，看着窗外瓢泼的雨势，微微蹙眉。他没带伞，车也送去保养了。

小林收拾好东西，问他：“沈医生，你怎么走？要不让我男朋友送你?”

“不用，谢谢。我等雨小点。”沈弦婉拒，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小林先走了。诊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明亮，映着窗外哗哗的雨幕。

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口腔医学期刊，却有些看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响了，有人在敲。沈弦抬眼看去，隔着玻璃门，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他起身走过去，打开里面的玻璃门。

门外站着陆野。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黑色的紧身t恤完全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雨水沿着他深刻的五官不断淌下，汇聚到下巴，滴滴答答。

头发也湿透了，凌乱地贴在额前，却丝毫无损他身上那股野性的、被雨水浸透后反而更加勃发的生命力。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附近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一些零食。

两人隔着诊所的玻璃门对视。陆野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沈医生，还没走?”他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低沉模糊。

沈弦没说话，扫过他湿透的、紧贴身体的衣服，和那袋与此刻狼狈形象不太相符的购物袋。

陆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湿漉的脸上有些晃眼。“雨太大了，路过，看你灯还亮着。能进去躲会儿雨吗？”

沈弦沉默了几秒，在他湿透的身上停留片刻，伸手，拉开了门锁，“进来吧。”

陆野闪身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水汽。他站在门口的地垫上，水很快在脚下积了一小滩。

“不好意思，弄湿你地板。”

沈弦转身往里走，“休息室有纸。”

陆野跟着他走进休息室，也没客气，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着脸和头发。湿透的t恤紧紧裹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腹肌的起伏更加明显。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沈弦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办公桌边，保持着距离。

休息室不大，陆野的存在，使空间显得有些逼仄。他擦完脸，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抬眼看向沈弦。

沈弦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下身是浅蓝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一如既往的清爽干净。

“沈医生吃饭了吗？”陆野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不介意的话一起？算是……感谢你那天看牙，还有收留我躲雨。”

“不用。”沈弦拒绝得很干脆。

陆野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走到小茶几旁，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两罐啤酒，一包花生，还有两个独立包装的三明治。

他拉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舒了口气，看向沈弦，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些意味不明：“一个人等雨很无聊的，沈医生。就当……病患回馈医生？”

沈弦看着他被啤酒润泽过的嘴唇，还有那双直视着自己的、毫不掩饰侵略性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应该再次拒绝，或者干脆离开休息室，但脚步像被钉住了。

他最终没走，也没再拒绝，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陆野。

陆野笑了笑，把另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又拿起一个三明治拆开包装。

“放心，没毒。”陆野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他，“沈医生，你好像总是很紧张。”

“我没有。”沈弦反驳，声音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