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那股烦闷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腔里,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密密麻麻地扎着心脏,不剧烈却持续地传递着疼痛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种回归原点的冷清。
直到此刻,当这冷清如此具体地笼罩下来时,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也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习惯了的温暖被骤然抽离,留下的不是适应,是难以忍受的寒冽。
徐砚清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沙发布料,那里,曾经有个女孩喜欢蜷缩着,抱着素描本写写画画。
她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很不徐总
霍星辰的出租屋,终于恢复了“家”的模样。
画具归位,颜料整齐排列,那些色彩斑斓的小物件重新占据了各个角落,充满了独属于她的自由不羁的生活气息。
然而,霍星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心。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旧素描本。
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那些熟悉的线条和色彩上,而是涣散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太安静了。
没有规律的高跟鞋声,没有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没有那种即使不言不语也存在的、清冷而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脑海里,徐砚清那句反复回响的——“就只有这些吗?”
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最初的懊恼和自以为是的“顿悟”过后,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确定感蔓延开来。
万一……万一她又理解错了呢?
万一徐砚清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确认她没有落下其他物品,以免后续麻烦呢?
毕竟,那是徐砚清啊。
一个连情绪都吝于表达的人,怎么会说出那么迂回曲折、暗含深意的话?
霍星辰烦躁地合上素描本,抓过一旁的手机,手指悬在徐砚清的聊天界面上方。
她想说点什么。
问问她胃还疼不疼?
或者,假装请教一个画展后续的问题?
哪怕,只是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情包……
只要能让那条沉寂的对话线重新连接起来。
可指尖几次落下,又几次抬起。
她怕。
怕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怕得到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合作相关事宜请联系苏晴”。
更怕……自己的主动,会彻底打破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最终,她颓然地放下手机,将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当一个人真正住进心里之后,连最简单的问候,都需要莫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