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口轻轻一跳,却并不后悔。
车厢里,几乎是同时,气氛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高定西装的布料。
屏幕上,林知夏那条刚刚发送成功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熄灭。
“朋友?”沈砚舟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直。
林知夏抬头:“嗯,高中同学。”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过了几秒,他像是随口想起:“昨天公园里那个?”
她怔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
沈砚舟没有立刻接话。他侧过脸,看向车窗外,视线落在高架桥下飞快后退的绿化带上。
“江州不小。”他说,“能再碰上,挺巧。”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林知夏没有解释,她只是把手机放回包里,坐姿恢复得端正而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我昨天听同事提起一件事。”
沈砚舟看向她:“许清禾。”她顿了顿,“以前和你……谈过?”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那不是被触及隐私的迟疑,更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他需要回应的问题。
“谁跟你说的?”他问。
“公司里。”她如实回答,“大家都知道。”
他轻轻笑了一下,极淡:“传言这种东西,一旦有人开头,就会被补得很完整。”
她明白,这是回避。
“所以是真的?”她还是问了一句。
沈砚舟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他语气平稳,态度却很明确,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愿意给出的全部,更何况,按照协议内容,她本来就无权过问。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的瞬间,沈砚舟忽然补了一句,语气非常公式化:“你中午如果外出,记得跟部门报备。”
“工作时间,尽量别被私事影响。”
她“嗯”了一声。
林知夏下车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已经低头翻开文件,神色冷静自持,仿佛刚才她答应和别人吃饭这件事,从未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涟漪。
中午的餐厅不算嘈杂,靠窗的位置,阳光被百叶帘筛过一层,落在桌面上,温度恰到好处。
周屿比她记忆里要高一些,气质却没怎么变,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的温和型。
浅色衬衫,整个人温柔而松弛,像是从不需要和世界争抢什么。
他提前到了,看到林知夏进来,立刻起身,笑着替她拉开椅子:
“这家是我同事推荐的,不吵,菜也清淡。”
林知夏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坐下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点紧绷。
不是面对沈砚舟的那种紧张,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收敛。
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异性,这样坐下来吃饭了。
周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你变化挺大的。”
林知夏一愣,下意识抬眼。
他语气不急,也不带审视,只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注意到的事:
“以前在班里,你总是齐刘海,头发剪得很短,低头写作业的时候,整张脸几乎都被挡住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现在的发型上。
中分的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着,线条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