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
时隔许久,苏嘉言梦回道观,梦回前世死后。
从繁楼坠落,五彩斑斓的夜景流转眼前,还有数不清的陌生人。
他听见很多交谈声,有些熟悉的声音掺杂里面,好像还有顾衔止的,就在身后,他转身去看,街景消失,面前是长明灯海。
诵经声不断,香火弥漫,耀眼的灯海里,他看见自己的牌位,牌位前,跪着一抹白袍身影,若隐若现,似触手可及。
这一次,他没走近,不似从前执着,非要看清此人。
因为他认出那是顾衔止了。
那声短暂的抱歉,困了两世的疑惑,在此刻得到答案。
过去,他从未认真去听诵经内容,如今身在其中,听懂是超度亡人的道经。
很奇怪,这明明是梦,哪怕死后,也未曾见过的场景,却在前世今生反复出现。
“抱歉。”
又听见了。
他又听见那句道歉了。
是愧疚,是亏欠,温柔而痛苦。
可是他清楚顾衔止没做错什么,逆案发生时,他们都还小,若非要找出错处,大抵只有生在天家这点。
窗外雨打松柏,秋水倾盆而下,雷鸣电闪间,苏嘉言被惊醒了。
急喘两声,望着悬梁,憋气须臾,长舒一口气,从梦里回到现实。
“醒了?”
床幔被掀起,熟悉的身影出现眼前。
是顾衔止。
苏嘉言先是愣了下,后面慢慢回神,意识到身处王府后,也想起审问胡城烈的事。
夜里有点凉,他是畏寒的,裹紧被褥,坐起身,看向顾衔止,“我是不是毒发了?”
顾衔止坐在榻边,端起药试探温度,道:“嗯,睡了一天一夜。”
苏嘉言嗅到药味,蹙了下眉,试着运气,却发现身体气息紊乱,像经脉断裂,碎了一地,修复不上来。
顾衔止朝他看了眼,“若想保住这身本事,先喝药再调息。”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嘉言迟疑了下,不是抗拒,而是怕接近了,会舍不得离开。
少顷,为了吃药,还是爬过去了。
顾衔止端着药碗,“自己喝还是我喂?”
苏嘉言双手捧过,热意从掌心传至全身,驱赶了身上的寒冷,他想一口闷,但太烫了,准备捏着鼻子强灌时,药碗被端走了。
顾衔止轻轻吹着药,耐心搅动,将温度降下。
雨声淅淅沥沥,成了屋内唯一的声响。
苏嘉言看着他,许久不见,好像没什么改变,比起梦里的人,多的是温柔,少的是疏远。
“王爷。”他喊了声顾衔止,“我做梦了。”
顾衔止慢慢抬眼,目光平静,“梦见了什么?”
苏嘉言攥着衣袍,很认真说:“梦见了你。”
搅动汤药的声音顿住,须臾,又响了起来。
顾衔止道:“梦见我,会让你开心还是难过?”
苏嘉言低下头,仔细回想梦里的感受,“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奇怪。”
“奇怪?”顾衔止把药递给他,“如何奇怪。”
他们像回到从前,无论苏嘉言说什么,顾衔止都会耐心陪着他。
苏嘉言捧着碗,没急着喝,心不在焉搅动了下,突然问:“王爷,你可曾想过,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超度?”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照理说,世上每天都有人死去,若平白无故为他人超度,倒是显得古怪。
就连苏嘉言问出口时,都觉得荒唐。
可是,顾衔止还是认真回答了他。
“我不会为一个陌生人超度。”
“除非,我知道此人对我极其重要。”
苏嘉言喝药的动作一顿,两只眼睛睁大,从碗里探出视线,接着把药一口闷,不顾苦涩,追问他:“有多重要?”
其实他听过同样的答案,是在侯府的湖边。
但不够。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