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煜闭着眼,什麽都不肯说,她身上疼的厉害,麻药劲儿彻底过去之後,再疼。。她也只能撑着头皮硬忍。
任苳流看见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忍不住伸手替她抹去。
手指碰到向煜皮肤的一瞬,任苳流好似过电一般,指尖霎时酥麻。
她抹去这人额角的汗,却又滑向她的眉骨,在上面轻轻摩挲。
向煜虽然没有睁开眼,但还是僵了一下。
任苳流感觉到了。。。
她们都是心思细腻的人,即便是轻不可闻的细枝末节,也能直达心底。
“咱们这样。。。一直装陌生人要到什麽时候?”
任苳流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盈盈泛动。
“明明都在京北,明明也早都见了面,就算你能装。。。可我装不住了。”
“我没装。”
向煜终于开了口,还是虚弱,还是泛冷。
“京北这麽大,谁跟谁也不是想遇上就能遇上,别把一次偶然当成必然。”
“可已经遇见了,怎麽办?”
任苳流收回抚在这人眉骨上的手指,重又捏起吸管,送到向煜嘴边,想为她解渴。
向煜没想明白任苳流这话是什麽意思,下意识地抿唇,却被任苳流钻空子,吸管抿进唇间,清流吮入口中。
“向煜,咱们在一起吧。”
任苳流说完,就把吸管撤开了,又伸进水杯里,把水搅浑。
向煜脑子嗡的震了下,紧跟着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任苳流。
“疯了吧你?”
“我没疯,我很清醒,而且我也很认真。”
任苳流把吸管立在水杯里,刚刚被搅浑的水,瞬间一清如洗。
“我小姨和你说什麽了?”向煜激动起来“你别听她乱说!”
“你想多了。”
“和你小姨无关,是我。。。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向煜被任苳流摁着肩膀,她目光不错地落在这人的脸上,眼睛上,眼角处。。。。耳朵里听着她鼻息间起伏地呼吸声。。。
就这麽看着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渐渐地,向煜的目光从震惊丶迷茫丶无措。。。再到此刻满眼复杂。
她们学生时代谈了一场,这麽多年过去了,向煜以为当初那样的青涩怎麽也该被打平磨淡,可现在听见任苳流这样说,再看着她的脸。。。她还是跟学生时候没什麽变化,除了眉眼成熟一些外,还是那麽漂亮。
尤其是她左眼角的那颗黑色的小痣,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以为是一滴无名雨,可现在却又改了,不是无名雨,而是被黑色铅笔芯不小心插在里面断了的一截儿小头。
雨是水,水会干,可黑色的铅笔芯不会,它只会愈加深刻。
向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左眼尾的小痣,她觉得这颗痣不仅长在任苳流脸上,也长在了自己心里。
不管再过多少年,依然无法抹去。
“你别闹了。。。”
“我不知道我小姨和你具体说了什麽,但我也能猜到。。。她无非就是想让我心里有个惦记的人罢了,可我是警察,除暴安良是我的职责,心里有没有人都一样,在这点上。。我都不会变。”
“所以,你没必要把这种话放到心上,你更不用跑来和我说什麽在一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