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要我约她出来?”向煜懂了,但又有点为难,“我怎麽约?而且。。。万一人家不出来怎麽办?”
“你都没试过,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愿意。”
蔚至又往教室後门里看了眼,任东流坐在座位上,耳朵上插着一个白色有线耳机,手里握着一支中性笔,正在练习册上唰唰地写着题,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管班里怎麽喧嚣,前排同学如何打闹,似乎都不能干扰她任何,她就坐在那儿,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用一种极为寡然的神情,将来自外界的一切影响,全方位的隔离剔除。
在那张看不出丝毫笑意的脸上,清冷的气质仿佛从地壳深处挖掘出来的一块硬冰。
任东流忽的一转头,冷不丁地就跟正在看她的蔚至,撞了个对视。
很短暂的一眼,都不确定有没有看清的程度,任东流就又回过头。。。继续写题了。
“。。。她刚刚是不是瞪我了?”
“胡扯,人家明明是写题写累了,转转脖子。”
“那就好,我还以为别是我和你太亲近,她不高兴呢。”
这回蔚至倒是被结结实实瞪一眼,向煜瞪的。
“老实讲,我觉得你真是挺猛的,怎麽就敢喜欢像任东流这种气质类型的女孩呢?”
“她这种类型怎麽了?”向煜顿时绷起脸,她不允许任何人说任东流不好,哪怕就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都不行。
“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嘛。。。”蔚至忙又道:“我没说她不好,我的意思是她心智比同龄人都早熟,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会胡乱任性跟随便就发大小姐脾气的主儿,和她这样的女孩谈恋爱,你能少费很多心思,但是吧。。。”
“但是什麽?”
“她肯定也不会撒娇吧。。。”蔚至挑了挑眉毛,混不吝的劲儿又冒出来,“我觉得。。还是那种会撒娇的,就是那种。。性格有点小暴,闹小脾气的时候,你一哄就扑进你怀里,会拿小拳头捶你。。一边捶一边还得说你讨厌,嘴上要你走开,可你真要走开,她就又会抱着你的脖子,不肯撒手的那种。。。可爱型的女生,比较好。”
蔚至就喜欢这一类的,边说边偷摸笑,等说完。。脸还有点红。
“怎麽不捶死你呢。”
都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向煜不想再听她胡沁了,手一挥,就要往教室里走。
“随便你,约人去哪儿都行,压马路丶小公园丶小树林。。。实在不行就你们那小区楼底下也成,找个没路灯或者灯光暗点的地方,都行,但切记一点,一定得你俩单独一起,周边多一个人。。。都不算。”
说完,都不等向煜再赶她,蔚至便把搭在向煜肩上的胳膊撤走,紧跟着手掌贴在这人的後背上,猛地用力一推,向煜就被她推进了教室後门里。
力气有点大,向煜没防备她会来这手,脚底下踉跄地直冲过去。。。好死不死撞在了桌角上。
任东流手里的笔猛地一滑,干干净净的练习册,登时就被划出长一道深色的黑线。
“对。。。对不起。。。”向煜脸都青了,急忙捞过笔袋在里面找出透明胶带,想给任东流把练习册上的那道黑线粘掉。
“不要紧,你赶紧坐下吧,把化学书找出来,一会儿上课了。”任东流并不介意,手指翻过一页,淡声说道。
这会儿,向煜拉开椅子都坐下半天了,捏着笔不停地打转,眼睛还总往任东流脸上瞥,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和任东流说一下,便拽开笔帽,从作业本上对折扯撕下小半页纸来。
快速写了几笔,胳膊肘碰了碰任东流伏在桌面的那只手臂,指尖抵着纸条从课桌上推了过去。
向煜心里是有点慌的,她不知道任东流对此抱有的态度是什麽?
她相信任东流和自己谈恋爱是认真的,毕竟以任东流的个性,假如有一丁点儿虚假的成分,这个恋爱都不可能谈的成。
但向煜也担心。。。任东流愿意和自己谈恋爱,可并不代表她也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事,而且她俩才谈没多久,向煜更怕给任东流落下一个轻浮的坏印象。。。好像刚谈个恋爱,就立马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事儿说给别人听,从而显得自己既不够认真。。也似乎没那麽靠得住。
在任东流看着那张纸条。。。默声不语的短短几秒钟,向煜感觉自己也好像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审判。
向煜是个老实孩子,她明明可以有很多条理通畅逻辑清晰,且对方无法反驳的理由,在刚刚写的那张纸条上的那句话後面,加以附属,以此来把和自己有关的那部分需要承担的责任。。。规避的一干二净。
可向煜没有,她想蔚至是自己的好朋友,可任东流和她并没有什麽过多的交集,总不能因为自己和任东流谈个恋爱,就非得拉着任东流和蔚至也成为朋友吧?
人类从来都不是群居动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活习惯和交友方式,单纯因为恋爱关系,便强行将对方拉入不适应的圈子,这就好比是服从性测试与社交边界试探行为。
先不说任东流会不会接受,单论向煜的个性,也不能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
向煜仔细观察着任东流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任东流表露出不悦的前一刻,先开口说‘对不起’。
任东流看完了,简短的一行,寥寥十个字。
“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向煜懵了,什麽叫‘一直都知道?’
“你。。。你说什麽。。。?”
任东流也懵了。
一不小心差点儿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她不是向煜,没有那麽多毫无保留,所以不可能把那次在树底下偷听到这人跟蔚至说话的事儿。。。讲出来。
“我猜的,蔚至不是你的好朋友嘛。”
任东流不愧是任东流,又是淡淡的一句,便把包袱推回给了向煜。
“她不会乱讲的,你放心。”
任东流当然知道蔚至不会乱讲,她要是那种会乱讲话的人,也不可能跟向煜是好朋友,人跟人之间都是有磁场,在长久的相处中,将劣质不良的进行自主筛除後,留下的都是秉性相近的,况且。。。蔚至要是个会乱讲话的,恐怕就不会在发现向煜喜欢自己的时候,还要帮她追自己了。
“她也是这样的吧?”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