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五分钟。”
蔚至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抢救室稍远一些的地方。
蔚至低头看着脚底反光的白色大理石地砖,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绽开的裂缝。
“她怎。。麽会当警。。察?”任苳流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但声音还是发抖,“她跟我说过。。。她。。她不会当警察的。”
事到如今,问这些还干什麽呢?
蔚至不想回答她。
“我记得那时候。。。她小姨要让她出国的,她也是答应了的。”任苳流见蔚至不说话,继续又说:“当时手续都办好了,就等高考结束,她。。。”
“她没去,你们分手之後,她就考了警校。”蔚至突然打断她,“分数很高,可能是遗传吧,骨子里就有这个基因。”
“她小姨怎麽会同意?”
“没同意,大吵了一架,差点儿就要断绝关系。”
蔚至说到这儿就停了,眉心用力地皱了皱,再擡眼看向任东流的时候,目光明显冷起来,“你们都分这麽多年了,有些事,也没必要问那麽清吧,再说了。。。就算问清了,又能怎麽样呢?没意义。”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蔚至说完,转身就走。
直到向煜从抢救室里出来,她都没再朝任东流看一眼。
她想自己这样足够冷漠了,以任东流的个性,肯定也不会自讨没趣。
可蔚至想错了,任东流没走,不仅没走,反而就这样一直跟着,哪怕在向煜脱离危险之後,也还是守在病房门口。
她不肯走,蔚至也不能赶她,毕竟医院也不是自己开的,她只是很好奇,好奇。。。任东流为什麽要留下?更好奇为什麽她刚刚那样狼狈的痛哭?
蔚至不排除她是因为见到重伤的向煜,而生出了于心不忍,但仅仅只是于心不忍。。。却也不够。
向煜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被伤了一次之後,还要再伤一次。
这会儿,蔚至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任东流。
目光一撇,望见了她手里的单子,这是先前被任苳流撒在地上的,後来又被她捡起来,就这麽一直拿在手里。
“你改名字了?”
“嗯。”
任苳流很轻地应了一声。
蔚至却说不出话来。
“改了也好,向煜也重啓了她母亲警号。”
“你们俩在这一方面。。。倒是如出一辙。”
任苳流原本盯着病房都有些呆滞的目光,在听见这话後,忽然闪动了一下。
蔚至看见了,但却不想究其根源。
“我这人说话直,要是说到什麽不中听的,你别介意。”
“向煜一毕业就进刑警队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受的也不少,你呢。。这麽多年都没再联系过,突然间一见面,就碰见这种情况,我懂。。。就算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也会难受,人之常情,既然是常情,那就没必要搞得这麽隆重。。。。”
“你想说什麽?”任苳流的目光终于从病房门口那扇小玻璃窗前。。。擡了起来。
“我想说,趁着向煜还没醒,你就先走吧。”蔚至觉得自己还是讲情分的,要是换做别人,这时候早出声撵她了,“虽然向煜嘴上什麽都不说,对什麽都好像不在乎,但我知道。。。她这人长情又恋旧,陈芝麻烂谷子的一点小事,她都在心里记着呢。”
“你要还觉得咱们是朋友,要真想念念旧情,那就白天再来吧,最好过几天。。。等向煜恢复的差不多,到时候你拎着一篮水果,或者一束花,算了。。。也不用了这麽麻烦。。。”蔚至耸了下肩膀,“人到就行,当然不到也行,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帮你转达一下,向煜会领情的。”
“那我要是不走呢?”任苳流平声静气,眼底却露出执着的目光。
“你。。。”
“让我陪着她吧。”
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觉了,她竟然从任苳流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恳求的语气。
又是一阵静默。
“任苳流,你单身吗?”
“我一直都是单身。”
任苳流把头抵在了玻璃上,眼睛再度发烫。
思绪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