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你是我什麽人?任苳流,我从一开始就……
「最真实的感情有时候就是突兀又痛苦的,从容且平静很多时候都是被修饰过无数次的表演。」
这天早晨,阳光明媚,路面上刚洒过水,温和湿润的风中徜徉着着树木被修剪过後的浓郁的青草气味。
刚到律所,任苳流就被金尚叫去了办公室,撂给了她一个地産纠纷的大案子。
最擅长的领域,从她步入律师这行,正式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开始,直到现在,就没有过败绩。
可即便是如此,任苳流也还是有些奇怪,毕竟对职场这麽一个残酷又现实的地方来说,仅仅有能力还不足以代表一切,在能力的背後,往往还有深厚的根基背景和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在360度的旋转式综合评估下,能力就显得微不足道。
早有荒唐传言,说她背後的老虎是金尚,不甘心只做蹲伏在草丛里的守株待兔的伺机者,而想要做一个主动捕食的猎获者,排挤元老,拉拢人心,搞垄断,并且手段都很下作。
下作,贬义词,特别是用在面容姣好充满事业心的女性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都指用身体换取资源。
不管金尚丶任苳流还是苏晃,只要是在业务上做出成绩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曾站在风暴的中心,那最初由不知因何而掀起的龙卷风,直到现在。。。也不曾平息过一刻。
真奇怪,明明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放到男性身上就会被说成是奥赛德,放在女性身上就会变成道德污点,自甘堕落的背德者。
金尚见任苳流不说话,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麽,手指轻叩桌面:“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
任苳流回答的果断,她不是那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会为了什麽所谓的道德舆论,就放弃一个到手的大好机会,再者说了,就算她是新人的时候,那些狗屁话她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是人家点名要你打的,我没做什麽争取,那帮人也没话说。”金尚笑了笑,又说:“我要是没记错,等这个案子结束後,你应该就可以晋升律所合夥人了,好好去做吧,机会来之不易,要是错过这个,再等下次。。就不知道又是什麽时候了。”
“恭喜。”
“案子还没打呢。”
“我有预感,你不会输的。”
任苳流转头看向苏晃,见这人慢悠悠地晃动手里的马克杯,一双满是笑意的目光里,没有丝毫嫉妒和不甘,尽是由衷的欣喜。
说实话,任苳流不认为苏晃的能力在自己之下,可这人太随性,对工作上的事情没什麽太大的谷欠望,轮到她头上她就做,轮不到也不会争。
在一个竞争残酷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一个活在桃源里人。
任苳流不知道是苏晃的家境给了她底气,还是说她这个人本身就无欲无求,哪怕一身能耐,也甘愿收敛锋芒。
或许,这就是她虽然能和苏晃做朋友,但却做不到像跟金尚那样彻底交心的原因吧。
她们中间隔了一份随性。
“案子是个好案子,不过。。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声,你手头里的这个甲方老总,底子不太干净,到时候你自己把握,不过话又说回来,生意做到这个地步,又能有几个干净人。”
“谢谢。”任苳流说道。
“说谢太生分?你要真想谢我,什麽时候把你家那位叫出来。。一起吃个便饭,好让我也瞧瞧,究竟是哪路神仙,竟然能把咱们任大律师拿下。”
苏晃冲她挑挑眉,又变回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再说吧。”
“你小气。”
“我没有,是她很忙,我都见不到。”
任苳流说的实话,但凡向煜能抽出时间,哪怕就是今天这班不上了,任性放纵一把也无所谓。
“谈恋爱真好啊,冰块都有温度了。”
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任苳流又闻见了那股青草被修剪过後的浓郁气味,比清晨的时候更加明显。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看上去孱弱单薄的人,但实际上却有超乎顽强的生命力,不管放在哪里都能成活的。
大自然总是带着欺骗性的色彩,倘若不仔细留心,便会落入陷阱。
任苳流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喜欢自己这张脸,因为这张脸并不比那些青丝垂髫的金木柳更具备欺骗色彩。
她身材苗条,面容娇弱,独立成熟个性在清冷寡淡的气质作用下,令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青涩少女,任苳流不止一次地想去掩盖这种与自身全然不符的外表特征,可惜无济于事,反而在一次又一次地掩盖下弄巧成拙。
後来。。。她渐渐地尝试去接受,接受这种妩媚外在和内心漠然极度不匹配的特征,她用一个冷色系的发卡将长发盘亘在脑後,或者用一根黑色的头绳低束在後脑勺与脖颈的交汇处。
还是那麽美,还是让人无法抗拒。
倘若任苳流愿意,那麽凭借这张脸和那颗聪慧的头脑,她的生活会比现在还要神气得意一万倍都不止,不仅仅扎根在繁华的大都市,拥有一份令人羡慕的体面事业那麽简单,她会跨越到另外一个阶层。
可偏偏是那颗聪慧的头脑,阻挡了她向前进发的神气得意,那双眼睛没有讨好的友善,只有时刻防备与警惕,在面对那些诱惑,眼神里只流露出看破後的轻蔑和洞若观火的不屑。
在那样一张脸里,看见这样一双眼睛,怪异的格格不入,但却又合情合理。
。。。
回到了家,任苳流先去冲了个澡,之後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研究起手里案子。
她斜侧着身子,左边手肘抵在真皮的沙发扶手上,一个浅窝从她的手肘部位明显地压紧了四周,沙发皮紧致地绷了起来,像一个严肃的眉头。
右手食指微微曲缩,好半天儿。。才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滑动一下。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吊带睡裙,松松垂挂在肩头的纯白细带,几乎要和她冷白色的皮肤融为一体,至于那件罩衫在很多天前,就被她塞进了衣柜的角落里,现在恐怕已经皱成一团,早不成了样子。
後背倚靠在沙发背里,肩膀微耸,左右两边的肩胛骨,因为胳膊和肩膀的小幅度位移,也有了轻不可闻地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