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怎麽还没睡?有空给我送两件干净衣服……
「虽然我们各自独立,但又相互需要。只要我看不到你,就能忍住疼,
但一见到你,我就不想忍了,哪怕完整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都会刺痛我。」
就在任苳流见了福克集团的掌权人,确定接下对方的代理律师後。
一场隐藏在暗中,只针对她个人的风暴,逐渐汹涌流动。
任苳流这些年凭借过硬的专业素质和不败的战绩,早已是律所的金字招牌,一个女人,长得漂亮,学历见识都处在金字塔尖,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根基,白手起家的佼佼者来说,要不就一直挂在神坛上被人仰望,要不就坠入泥潭被人唾弃。
这个世界偏向极端,大衆喜闻乐见的普遍都是後者。
这一天,任苳流在楼下买了一杯冰美式,进到律所路过办公区时,隐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同事们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探究什麽。
但她也没管,走进办公室,便开始着手今天的工作。
其中内容写到,任苳流母亲任媃从大学期间跟男人在外面厮混,生活作风极不检点,大学没上完就因怀孕而被学校开除,後来竟然成了长期专业情妇,又因为上位不成,价钱谈不拢,蓄意杀害男方,被判入狱坐牢十七年。
这则内容里还放出了任媃经过修复後的一张五官清晰的照片,那照片上的脸跟任苳流的完全一模一样。
情妇丶包养丶谋杀。
每一个词条都刺眼无比。
网上的声音瞬间全都风向调转,前一天还是金牌美女律师,现在就成了一坨烂泥巴。
更有人放出话来,说任苳流根本就是个赚黑心钱的无良律师,不仅如此,还有人说她和她母亲一样,都是靠男人上位,要不然年纪轻轻怎麽能在京北这样一个地方站稳脚跟,她根本就任何没有能力,仗着那张狐狸精的脸勾引男人,全是睡出来的。
说的有模有样,就跟他们亲眼看见似的。
任苳流只扫了那麽一眼,很平静,然後就把弹出来的页面全都关了。
再从办公室出来,去茶水间的时候,任苳流和往常无异,慢条斯理地越过衆人审视打量的眼光,就像无事发生。
说到底。。。让大家真正感兴趣也不是谁做了情妇,谁杀了人,无非是这件事的主人公是自己,是啊。。。谁能想到平常看上去那样一个清冷高傲的人,原来竟也有这样不堪的一面。
舆论被推到了一个高峰,上面的人只关心会对律所有什麽影响,一旦声誉受损害,他们不会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把任苳流推出去。
金尚从消息放出来,就一直再和上面的大老板们周旋,她的意思也很简单,案子已经接了,那就不能白接,如果这个时候把任苳流推出去,那之前的所做就全都前功尽弃,况且。。。选择在眼下放出一条这样的消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与其自乱阵脚,还不如从容应对。
“这个方建柯真行,我们没揭他老底,他反而还倒打一耙!”
苏晃气不过,要跟网友对战。
任苳流拦住了她。
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又不是什麽公衆人物,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被舆论顶成这样,从消息放出来到现在这麽久,热度不减反增,摆明是有人花钱买了流量,另外。。评论区底下那几个说的有模有样的账号全是新号,一波一波的水军涌进来。
这种情况,根本就是想让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衆口铄金,三人成虎。
“能挺得住吗?”金尚问她。
“没什麽挺不住的。”任苳流说。
“那就继续去工作吧。”
从茶水间出来,苏晃还跟在任苳流身後,她不知道应该说点什麽,但又明显是想说什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天台吧,喝点东西。”
“嗯。”
天台的风光还是那麽好,一眼俯瞰,整个京北都在她们眼里。
“我有时候觉得人跟人之间很遥远,但有时候又觉得很近,怎麽能。。。”
“那麽巧是吗?”任苳流抿了口咖啡,唇边扬起一抹微笑,似乎今天发生的事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影响。
“是。”苏晃点头。
她们相识于微时,都是从籍籍无名的小喽啰开始,渐渐到可以在这间律所有了一席之地。
但任苳流对苏晃的感觉却始终很复杂,她常常能从苏晃身上窥见自己的影子,可真正相处下来,却又深刻的体会到两人的天差地别。
或许,这就是任苳流一直无法和苏晃真正交心的缘故。
不是苏晃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我不信。”苏晃撇了撇嘴,目光凝重。
“不信什麽?”
“你妈妈是情妇。”
“她的确杀人坐牢了,这是事实。”
“你在混淆,杀人坐牢只是最终定论,但中间过程究竟是怎麽样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就杀人,除非那人天生就是个变态,你不用拿对外面那波人的心思搪塞我,我跟你一样,都是过来人。”
“我亲生父亲是个赌鬼,我妈是被我外公强行逼着嫁给他的,原因真的很可笑。。就因为我妈妈的弟弟没钱结婚,而那个男人又恰好在那时候有点钱,五万块。。。五万块,就决定了我妈妈的婚姻和人生。”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反抗过,或许有吧。。。可那也没用,我出生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子,周围都是大山,她小学都没上完就被我外公拽回来家,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还不如帮着家里干活,或许人真的不能妥协,但凡妥协过一次,往後每一次就都只有妥协。”
“她就这样嫁了,不对。。。应该说她就这样被我外公卖了出去,她也许期待过,期待过命运会对她伸出怜悯之手,很可惜。。。对山里的女人来说,命运的枷锁就跟周边的大山一样沉重,那个男人越赌越凶,很快家里的东西都被他赌光了。。。他就开始打老婆。。。”
“我妈妈没有一天不挨打,他就是疯子,是个变态。。。只要是能打人的东西,全都往我妈妈身上砸,鼻青脸肿都是小的,满头满脸都是血才是常态,可就这样。。。我妈妈还得伺候他,他说我妈妈是赔钱来的,我是赔钱货,都怪她没生出儿子,才让自己越来越走背运,我妈妈也不是没想过再生个儿子,想生个儿子。。。也许他就不会再这样打人了,可他的身体早就垮了,长期酗酒,根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结果全赖在一个无辜软弱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