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要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跟我分手,可能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要什麽?”
“我。。。?”任苳流的脑子乱七八糟,向煜身上的清爽的味道,不住地往她的鼻腔里钻。
“就是你。。。你跟我刚分手的那段时间,一切都是失控的,我根本没心准备高考,我觉得你的心太狠了,不光是对我狠,对你自己也狠,我甚至有那麽几次,连高考都不想考了,就听我小姨的安排,直接出国,我想既然你可以逃避,那我又凭什麽不行?我走的远远的,离华清远远的,离你也远远的,然後再在某个功成名就的时候回来,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用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把你对我的那些狠心,原模原样的还回去,可我每次只要在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立马又会被自己打消,因为我逃避过,我知道。。。逃避根本没有用,这就像是身上的一块烂肉,你把它用东西盖起来,你觉得你看不见它,它就不会疼,不是的。。它不仅会疼,而且还会一直烂下去,直到有一天你比它还要有勇气,拿刀子剜掉那块烂肉为止,让它血淋淋的重新再长出新肉,你会在那个地方留下了一道很难看的疤,但是。。。它会重新长出新肉,而你也不用再受它的折磨了。”
任苳流听着向煜说的话,看着她深望着自己的眼睛,就像破碎的寒星,在她的心上被连接起的一个星座。
“所以,你就背着你小姨偷偷修改了志愿?”任苳流突然问道,“你想向我证明,逃避不止无用,它还可耻,等到我们再遇见的时候,你会就用这一切狠狠得击碎我当初的所作所为?”
向煜觉得任苳流真的很聪明,就算自己没有把话说完,她也猜得到。
“一开始是,因为我不甘心,而且。。我也必须要跟你承认,在我们分手後的有一小段时间里,我很想报复你。”
任苳流的心因为这句话难受一下,但她却没有任何想要责怪向煜的感觉,毕竟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自己。
“後来呢。。。。”
“後来。。。”
“後来。。。我就没工夫想你了,我考上警校以後,偷偷地去报道,我小姨都不知道,等她发现的时候,我都已经入学军训了,你没见过我小姨发脾气吧?她跑到学校,把我从列队里拽了出来,让我退学,立马就跟她走,然後送我出国,我当然不肯,但我也不敢跟她吵,那天太阳特别大,是有史以来气温最高的一天,她指着我。问我究竟走不走,我说不。。。她就。。。。就打了我一耳光。”
“她说要跟我断绝联系,说以後就当没有我这个亲人,说实话,我跟她出柜的时候,都没那麽害怕过。”
“那你们是怎麽和好的?”任苳流当然知道覃愿只是嘴上话说得狠,真要断关系。。她比谁都舍不得。
“是赵樰,她一直在劝我小姨,虽然我小姨接受了,但她也是被逼的,有整整半年的时间,她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你後悔吗?”
“不後悔,只是。。看她哭的时候,我很难过。”
“往後,等进了警局,工作了,我就更没时间想你了,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闭个眼睛的功夫,我都能睡着。”
“因为你的生活里有了支点,有了支点,内核就稳了。”
“是吧,不过。。。我经常梦到你。。。”
“梦见我什麽?”
“梦见你。。。你。。。”馀下的话,向煜没有说出来,她舔了舔嘴角,又把话题转回最开始,“别打岔。。。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任苳流已经被向煜的温柔包裹住,她离不开这人看着自己时,眼神里的浓情,她觉得自己似乎从那段过往里抽离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将那些过往的一幕幕,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慢慢浮现脑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流泪,她并没有想哭的感觉,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像倾泻的山洪一般,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里里痛快的淌落。
“不是,我忘不掉过去。”
“至于重新开始,我一直在努力。”
“改名字。。。是。。是因为‘苳’是草,在哪都能活,我想活下去。”
“但‘东’又是妈妈起的,我很想她。。”
最後的真心话,终于说了出来。
这次换向煜去吃吻任苳流的眼泪,可任苳流去不肯,手抵着肩膀,头偏向一旁,挣扎的躲过向煜脸。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你让我说出了全部真心话,可你自己却不说。。。。”
“怕我不认账。。。?”
“任苳流,我爱你。”
两个人都不讲话,互相望着彼此,在心知肚明的一场坦白局里,她们没有胜负,她们都在其中。
“任苳流,我爱你。。。我那麽小的时候就爱你,我十七岁见你第一面还不知道你叫什麽,我就记住了你的脸,我的所有情动,所有情窦初开,全都是因为你,就算你跟我分手,你执意要走,我怪过你,怨过你,也想过要报复你,即便在後来。。。我们又重逢,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可以这麽没出息,不能随便让你勾一勾手指,就又陷进去,我要拿出自己的姿态,我要让你知道。。我变了,就算你肯低头,肯主动,我也不会再上鈎。”
“可是没用。。。我越是拼命压制自己,我就越是想你。。。我有那麽多的理由可以让你难堪,我有那麽多次机会可以走,但是我做不到,你就像是在我身体里种下了一个蛊,就算我再怎麽被你左右撕扯,可我就是没办法离开你,我有勇气把身上那块烂肉剜掉,但是我没有勇气忘掉你。”
“你问我梦见你什麽。。。?”
“我梦见你。。。就像现在这样,像我们刚刚在床上做爱那样。。。”
“很多次,无数次。。。”
“你不该先跟我表白的。。这种事应该让我来做。。。”
向煜松开牙齿,把舌尖送进任苳流的嘴里,又跟她交融在一起,任苳流的嘴唇先前就已经肿了,现在含上去,还在隐隐发烫。
“我在病房里看见你的时候,如果我受伤的不是腿,我恨不得当下就冲过去抱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