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分手(过去止)会好受点吗?
「我用我爱你的方式爱你,也用你爱的方式给了你自由」
一切滚滚而来,既没有当下应该有的意识,也没有在被向煜捂住眼睛的那一瞬间前的记忆。
任东流像是断开了某种连接,耳边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後知後觉的从另外一条神经接入现实。
她拽开向煜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怎麽回事?”
“好像是自杀了。”
“啊?!不是吧。。。吓死人啊。”
任东流的耳朵从这些琐碎的凌乱中穿过,她认得那颗痣,那是她妈妈的脸,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在心里残存了一丝侥幸,她没有看见那人全貌,或许只是巧合呢?
直到她看见。。。从单元楼里走出来,跟在担架後面的任妤。
“开开。。。”
任妤快步走过去,她看见任东流手里的红色康乃馨,悲痛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哭出声来。
一把将任东流抱进怀里,不停地摸着她的头。
她一直都知道,任东流是个好孩子。
没有巧合了,任东流抱着怀里的红色康乃馨,伴随着任妤的哭声,和心中残存的最後一丝侥幸破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麽东西也跟着一起碎掉了。
那个傍晚,那个介于暮色沉落与彻底黑天之间的短暂清亮的瞬间,像被摁下了暂停键,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又被任东流重复地回忆,成为扎进她骨血里的一根拔不出来的尖刺。
可在当时任东流却一点都记不得後来发生的一切,她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跟着任妤去到医院,不记得又是怎麽被任妤带回家,唯一在那时有印象的,只有怀里一直紧紧抱着的那束变形丶快要枯萎的红色康乃馨。
任东流一整夜都没有睡,她满脑子都是任媃那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的一抹笑,那是任媃最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模样。
最後的笑容变成了未解之谜,让本应该是最美的那天傍晚,却成为了任东流最痛苦时刻的开啓。
任妤在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後,第二天就跟殡仪馆预约了火化时间。
任东流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这才知道,原来人死之後,魂归天堂也是需要排队的,她们预约了时间,但依然要在门外,在那个火化室的门外,按照手里的号码,等上一个人在烈火中消融,下一个才可以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麽感觉,只是看着狭长的走廊,冰冷的白墙,没有告别仪式,没有追悼会,除了亲人以外,再没有别人来送别任媃。
任东流心里绕起了一个结,一个女儿对母亲满含深情爱意的结。
为什麽不给她一个体面的离场呢?
为什麽不让她在大家的怀念中离去呢?
是因为,她身上的污点吗?
因为她做过情妇,因为她杀过人,因为她做了十七年的牢?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花应该再早一点送的。。。”
任东流喃喃低语,不是跟别人说,是跟自己说。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嫌弃她,但自己不能。
一旁的任妤,却听得分明。
她转过头,看向任东流,她看出了这个早慧孩子眼底的疑惑,与她神情中那不能解救的悲伤。
“开开啊。。。”
她叫了任东流一声,随即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字条,那是任媃自杀之前留下的,她本来是想晚一点给任东流,可当下,她觉得不能再等了,人已经不在了,她不能再让这个误会继续延伸。
她把字条递给了任东流。
「我不知道怎麽走到这一步,真希望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上,但我唯一不後悔的就是生下开开」
“你妈妈一直都很爱你。”
“开开,千万不要怀疑她对你的爱,她只是太累了,承受不住了。。。”
任东流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一只手紧紧捏着手里的字条,另只手死死揪住任妤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任妤不知道该怎麽和任东流解释,解释这场她们都承受不了的事情,任妤的内心充满对自己的责怪,要是昨天她再去早一点就好了,在发现任媃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就过去,会不会这一切的悲剧,就都可以挽回。
太晚了。。。她去的太迟了。。。
直到,她走到卫生间的关着那扇门板前,甫一推开门,残忍的一幕血淋淋的出现在她面前。
任媃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割了腕。
她的嘴角扬着一抹笑,发丝在水中飘然旋动,她的皮肤苍白的就像最这世上最冷的一个冬天,降临的那场大雪,俨然一个不属于人间的精灵。
但不管任妤怎麽唤她,她都没有反应。
太晚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身体,一切都被定格。
任媃做了双重保障,她怕自己死不了,更怕人类本能的求生意志,会在弥留时刻爆发,所以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不仅是想通过延缓血液凝固来延长失血过程,更是为了在陷入昏迷的时刻沉入水中,这样一来就算她的求生意志再怎麽强烈,她也不可能从昏迷的状态里爬出浴缸,她铁了心要死,所以就算割腕死不了,她也会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