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抓捕!(大修)梦魇(增加了1000……
「善与恶丶正与邪,温柔勇敢与恐惧颤抖都是我」
青色的雾瘴锁住这片山岭,错综复杂盘绕在其中的遮天蔽日的树木,原本该是大自然最纯净的洗涤与馈赠,却成为了掩埋罪恶的庇护所,只有偶尔从林间扑腾起翅膀的鸟群,蓝色或黑色的瞳仁,仍无邪无知地凝望着它们被掠夺的家园。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一个从这个世界上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声遗迹的孩子,在夯实的泥土,被铁铲一层一层地翻落,终于在这片被警戒线围裹起来的四方区域中,随着敲碎的石块,腐败的落叶,昆虫的躯壳,重见天日。
。。。
京北市公安局第一刑侦大队。
“是刘真真。”
向煜没有再多说什麽,白色墙体上开裂的缝隙像一条扭曲的毒虫,蓝黑墨色的毒汁在其中做着最後的挣扎,殊不知马上就会面临清除下场。
“带回来问话吧。”
五个小时候後,刘小坤被带回了第一刑侦大队。
那个不会说话,被当了大半辈子的聋人,在所有人眼中的透明体,此刻,也第一次被拽回到衆人的视野里。
他拒绝回答警察的所有问题,企图以残障的聋哑人身份规避问询。
可当那份证实亲子关系的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时,刘小坤眼中的那个坚不可摧的冷漠围墙,开始土崩瓦解。
“你说你的女儿出国留学,你说你的助听器是你女儿买给你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警方找的这具尸骨,又怎麽解释?”
“科学是骗不了人的,她就是你的女儿,她就是刘真真。”
密闭的审讯室监控已经开啓,空气中的粉尘在穿射的光柱中,呈丁达尔效应,昏暗的房间被豁开一角,黑暗在明亮之下无处遁形。
“你的女儿根本就没有出国,她甚至连学都没有上,刘小坤。。你被骗了,你被你深信不疑的那个人骗的彻头彻尾。。。”
“刘真真是被他们带出去了,但并不是去过什麽好日子,而是跟那些同样从那所希望小学出去的女孩子一样,被迫去陪那些所谓的富商和高官。”
刘小坤恶狠狠地盯着向煜,他的眼睛里哪有什麽老实人的样子,分明就是藏了一只会吃人恶兽。
他不会说话,张大了嘴,咿咿啊啊不停叫唤,两只手朝着向煜来回比划。
“你不信?”
向煜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看了眼身上正在做笔录的同事,便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柄轻轻一摁,再一侧身,门外的人就走了进来。
是章惠。
刘小坤一眼就认出来她。
胡乱比划的手顿时僵在空中。
章惠的出现无疑是撕开刘小坤最後的一道防线的人。
在章惠含着泪,缓缓地诉说中,她告诉了刘小坤,方建柯是怎麽样对待自己跟刘真真,以及和她们同样出去的那一批女孩子,又告诉她,刘真真是如何在一步步地绝望中,最後走向了自我了结的死亡。
“真真她一直在等你来救她,她说她爸爸一定会来救她。。。”
等章惠出去後,向煜将门关上,她再转头看向刘小坤时,他的脸上的表情悲恸,坚不可摧的堡垒在他的目光里全线坍塌,在那座废墟的残垣断壁之中,一个跟女儿相依为命的父亲,眼角流出难以自控的泪水。
只是。。。向煜的直觉告诉她,这眼泪。。。或许并不值得同情。
“你还不肯说吗?”
“你跟方建柯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关系?”
“就算你不想说,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警方迟早也会查出来,只是等到那时,你对得起你的女儿吗?她到死。。。想的都是你会去救她。。。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把她卖了!”
“我。。。没。。。有!”
刘小坤拖着含糊不清的口齿,大喊出声,随即,便低下头去,一下接一下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做笔录的同事想要去拦,被向煜挡住,人在崩溃前夕,总要来这样一场歇斯底里的发泄。
终于,在刘小坤不知道这样把头磕了多少下之後,再擡起来的时候,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头上,顺着眉心淌落。
向煜认得这个眼神,那是心如死灰後的一种痛恨神情。
利用希望小学进行贫困山区未成年留守儿童从事色丶情交易,这麽大的一件事情,不可能在当地没有里应外合的人。
刘小坤扬着下巴,松垂的皮肤将他颤抖的喉结像是被涂刷了一层凝固的浆糊,他粗大的骨节代替无法开口的喉咙,伴随着聋哑人惯有的变形扭曲的声调,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跟方建柯认识的时候,方建柯还叫方庆,他和他一样,都是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那一类,只是方庆读过书有文化,那时。。他们一起在工地上干活,赚着能够勉强糊口的钱,光着膀子称兄道弟,很是一段友情岁月。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後来方庆考上大学,就离开了。
等他们再相遇的时候,方庆不仅变成了方建柯,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有钱人家的上门女婿,跟他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方建柯没有嫌弃他,继续和他做朋友。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小坤很明显的惶然了一下,那是一种後知後觉的感受,是一种刀子划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的神情。
刘小坤点了点头,当然愿意,他这麽穷,又带着个女儿,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个有钱的朋友,无论什麽他都愿意做。
于是,罪恶的源泉,由此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