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趴赴了完满之途
「终于。。。她们不再是一半一半」
任苳流立在原地,那股平稳穿梭在空气中的寒冷,吹刮着她的脸。
她的头脑有些麻木,但并不是因为隆冬夜晚的不可抵御的冷气所影响,那是从她内心深处的黑洞里放射出的一种陈年性的旧物质,并且已经被向煜完全洞察的神思,可荒谬的是。。。她自己竟然说不清那是什麽。
任苳流像是被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笼罩,在黑影轮廓的边缘,却又包裹着一圈明亮。
是什麽呢?
她思考着。。。
任苳流想到了任妤刚刚慌乱又恐惧的神情,她怕自己去柳怀路,怕自己回到那个充满悲伤的地方,怕那个地方又会再度勾起任媃自杀时候的惨烈,从而导致自己再因为那样痛苦的回忆,就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极端行为。
其实,任妤想错了,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做什麽傻事,任苳流仔细的回顾这些年的脆弱时刻,即便是在心灵最绝望的时候,任苳流都没有想过放弃生命。
哪怕她心内的恐惧一点都不比任妤少,但这跟放弃生命,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假如,她真的承受不住,那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做出放弃,而不是等那件事变成了固定的历史,再去後知後觉地进行抛弃。
这不是任苳流的作为,这跟她的处世态度完全是两个相反的路径,人是不可能做出跟自己天性相违背的事,这不符合情理。
只是就算这样,也依然不能排除,任苳流是个胆小鬼的心态,她不会跟向煜回去,她能重新回到华清,可仍旧无法面对柳怀路。
她想,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那束没能及时送出去的康乃馨。
任苳流对于爱的恐惧,不是因为她没有爱,而是她明确感受到了爱,却迟迟地犹豫不决。
那种深深地自责,让她就算可以压抑住恐惧,却无法抵抗愧疚。
要不是南嘉见她半天都没回来,给她发了个消息,她还不知道要这样站多久。
任苳流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回到家里,她暖了好一阵儿,手脚才逐渐回温,但奇怪的是,向煜在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冷,相反。。。在她抱着自己亲吻的时候,自己竟然还觉得有些热。
这种感觉太离奇。
任苳流找不出原因。
这会儿,卧室的门关上,她换过睡衣坐在床边,垂搭着眼皮。。。若有所思的想着什麽。
南嘉在敷面膜,刚跟蔚至发完消息,嘴里咕哝了句没听清的话,视线一转,就看见任苳流一脸思考者的模样,当然。。最让南嘉挪不开眼的,还得是任苳流右边脖颈上的那块红的都快到发紫的吻痕。
“我说。。你俩也太那个了吧。。。”
“她这嘴。。也够狠的!”
任苳流还是没说话,只是擡手在自己的那块吻痕上摸了一下,脑子里全是向煜说的话。
这块吻痕的由来并没有那麽让人情谷欠翻涌,反倒。。。又有种言外之意的深刻。
“想她了?”南嘉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便凑了过去。
“不至于。。我们才刚刚接完吻。”
“嘶。。。”
南嘉都快要被任苳流肉麻死了。
“看在蔚至跟我犯病的份上,你今天就别秀恩爱了~”
任苳流眨了眨眼,头稍微偏了一下,她看见床头上摆着的小镜子,里面正好印出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但却由于少了生动的表情,而显得异常冷漠,颇像一尊没有情感的白色雕塑。
“南嘉。。。”
“嗯?”
“我。。。破碎吗?”
南嘉原本还有些没正形,一听这话,再一看任苳流清冷的面庞,忽然就坐直了身体,还把脸上的面膜也给扯了下来。
“你要听实话?”
“不然呢?”
南嘉把面膜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随即。。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干净,一改往常的小孩心性,突然间好像就成了大人,可以跟自己的姐姐去谈论一些难言心事。
“以前呢。。是我小,你们也都把我当小孩,所以。。。有好多事,我不方便开口,也不能开口,可现在吧。。。我都这麽大了,我觉得我好像也能有这个资格去说了。”
“你很破碎,你一直就很破碎,我觉得这不光是因为大姨和外婆的去世,才让你变成这样的,但是吧。。。这又是直接导火索。。。”
任苳流看着南嘉,目光有些诧异。
“怎麽了?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只是。。。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直接提这些事的人。”
“是啊,大家都躲来躲去,避来避去,可结果呢。。。谁也不好受,就拿我妈来说吧,过年给你打个电话,左思右想。。抱着手机都得先排练一下内容,既不能在合家欢的节日里太高兴,可又不能太低迷,最後呢?想说的话一句没说成,一个电话打完就跟没打一样,但其实你们心里都门清儿。”
“大姨和外婆去世,我也很难受,哪怕就是这麽多年过去了,我只要一想到。。。我也还是想哭。。。可是。。。人活着,总得有个人气吧?”
“我说句不该说的,她们躺在那里。。。你总觉得棺木漆黑沉重,土壤冰冷生硬,孤星冷月遥遥无期,可只要是个人都有生老病死的那天,长眠地底日子,终归是会超过活着的时候。。。”
“你信不信人死後是有灵魂的,反正。。。我肯定是信的,我不仅信。。。我还相信,到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是会团圆的。”
说完了想说的话,南嘉的眼睛便湿漉漉地打转起来,只是。。。再看向任苳流的时候,湿润的眼底,却又多了一份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