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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天长地久 激烈（第2页）

窗外不再落雪，但月光流泻而入的清辉，却像雪的颜色一样通白。

向煜让任苳流把次卧收拾出来，她打算让覃愿和她们住在一起，直到覃愿能从赵樰的回归中，情绪平复。

任苳流原本是想把主卧腾出来，她想让覃愿休息的更好一点，但被向煜拒绝了。

向煜说：“不要特殊对待，赵樰失踪了八年，这八年里，我小姨心里多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不脆弱，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接受赵樰彻底不在的事实，给她一个平视的对等，我相信。。。她会缓过来的。”

任苳流没有再强求，因为比较自己来说，向煜要更了解覃愿。

这会儿，覃愿回到次卧，她的身体在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後，又被任苳流和向煜的守候中，也不在瑟瑟发抖，一切慢慢回温。

此刻，不管是任苳流还是向煜，她们都有一种共同的默契，在当下覃愿的沉默中，在压抑到几乎空气的凝固中，都不是一个需要言语来安慰和眼泪来理解的时刻，因为无论她们说什麽，无论她们如何流泪，跟覃愿相比。。。那种共情的力量，也实在微不足道。

终于，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

一个倾诉的时刻到来，覃愿开口说了话。

“其实，我也该庆幸，庆幸老院儿的宅子是一处烂尾楼，要是那个开发商当初没有跑路，而是像他说的那样。。。会在建成之後，给我们按拆迁的平数分房子，那现在这个情况。。。又怎麽能把一栋建好的楼推倒呢？不推倒。。。又怎麽把赵樰找出来。。。又或者。。我住在那里。。。”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真的再也找不见她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结局，但似乎。。。也再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方式，至少，她回来了，至少。。。我还是见到了她最後一面，还送了她最後一程。。。”

覃愿不再哭泣，不再流泪，也不再撕心裂肺和歇斯底里。。。她的表情平和温婉，她的声音低淡轻柔。。。

假如只从当下表现出来的样子观察，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宁静。

可内心呢？在肉眼无法窥见的地方，在关于心灵与精神的层面，谁也不知道。。。覃愿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继续流血？她流了多少血？血液在她的胸腔里是否膨胀，经由血管丶神经丶骨骼。。。是否溢满了她的全身上下？

这些全都无从得知。

覃愿擡起头，目光先落在了任苳流脸上，继而又落在了向煜脸上，短短的五六秒钟的停留，便又越过她们。。。转头望向了窗外。。。与那抹像雪一样白净的月光，在这样的皎洁笼罩之下。。。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做傻事，毕竟。。。八年我都扛过来了，比起她杳无音信，让我的思念都不知道该怎麽倾诉，现在。。最起码，我知道她在哪儿，我想她的时候，我可以去看她。。。”

“她需要有人替她扫墓，需要有人在逢年过节去和她说话，还有她的父母。。。”

她们在世的时候，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和赵樰的关系，哪怕她们并不理解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却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苛责，她们善良和蔼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

後来，赵樰失踪了，覃愿回报着她们的善意，把自己当做她们的女儿，替赵樰尽着义务。

她们呢，也把覃愿当做自己的女儿，而得以作为活下去的理由，但却并没有用这个来捆住她，反倒在她们都觉得赵樰不可能再回来的时候，劝着覃愿。。。

两个老人不忍心让覃愿一直这样守下去，她们说：你还那麽年轻。。。往後的日子还长。。。

但覃愿却不肯，就是因为还年轻，所以才要继续等。

那时候的她，固执地坚信，赵樰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我把她们当成我的父母，我为她们养老送终，我做了那麽多，不该前功尽弃，我不能因为赵樰现在回来了，就不管不顾，我对她们有义务。”

覃愿说完了所有心里想说的话，她累了。。。她想休息了。。。

向煜和任苳流静静地听着，没有过多的打扰，也没有硬要陪着她。。。

睡一觉吧，天亮了，就好了。

她们从次卧退出来，将门关上，却又在下一刻轻轻推开，将那只猫放了进去。

这一次，门没有再打开。

主卧里，向煜躺在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後，另只手从任苳流的脖颈底下穿过，将她揽在怀里。

向煜没有闭眼，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在眼睛适应了黑夜的色度後，仿佛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怎麽会这麽巧？怎麽偏偏就是在老院儿？”

“不知道。。。”向煜眼睛微眯，深吸了口气，又叹声道：“天意吧。。。冥冥中注定的。。。”

她想到了那个人交代的犯罪经过，他们不是有意把人丢在这里埋掉的，只是刚刚凑巧经过那里，见那里到处都围着铁皮，是一处废弃的烂尾工程，没有人丶也没有摄像头，破落的一塌糊涂，索性就把人埋在了那儿。。。。

可那里又不是郊区，周边的交通设施也便利。。。虽然称不上是什麽中心地段，却也并不偏僻。。。向煜想，或许这更是一种挑衅，在杀害了一个人民警察後，将她故意埋在一个每天都可以被人看见的地方。。。那些犯罪者，只要一想到，又或者经过那里，就会再一次被这种畸形心理，得到变丶态的满足。

这些话，向煜没有跟任苳流说，她只是把它放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一些其他重要问题。。。

“任苳流。。。”

“嗯？”

“向煜！”

“活在当下吧。。。”

“以後的事，谁也不知道会怎麽样。”

这个话题，没能进行下去，可似乎也不用完成它。

青春的愿望丶美妙的期待以及灿烂的远景。

後悔是温柔的，弥补是怯懦的。。。无论将来如何，现在都是义无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