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实地道:“我此处只有一颗,待我询问过师尊再告知大人。大人怎会来此?”
“我寻到线索,就想着告诉苏姑娘。”叶远山一说起调查调查出的结果,脸上的欣喜怎么也藏不住,“杨焕家中的女子原名添香,是如意楼的舞女,想着苏姑娘也在此,就先来了,现在纵火行凶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来了大批人,为首的男人佩刀而来,拱手向叶远山行礼,来的倒是时候,叶远山让其将这些闹事的百姓统统捉回去。
添香。
目送他们离开后,时辰将近,苏晚清先拜别,没走几步,叶远山就追了上来,问道:“苏姑娘,我与你一起。”
“如意楼不是常人能进,大人还是先回去等我消息为好。”
如意楼并不是普通的酒楼,最忌讳有官到此,叶远山的人已经惊动了许多术士,现在他也去,只怕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刺。
“本官一切听从苏姑娘的指示,早就听闻鬼城如意楼藏污纳垢、客似云来,我也好去了解一二。”叶远山执意同去,她思考了会儿,终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她有言在先,先道:“大人若进去,定要沉得住气,遇事则跑,是不一定会顾得上大人。”
她对这里也很熟悉,如意楼并非外人想象那般繁华,更有甚者来此丢了性命,连尸骨也寻不得。
官府从不涉及这里的交易,一旦发现,他们就会转移到下一个地方,此处集结了江湖人士、修士、流离失所的老弱妇孺以及被驱除的罪犯。
叶远山一口答应了她的要求。
如意楼共有三层,一层内便是道为死生堂。千金散尽,换得一时欢乐。
等到真的进入里面之后,各种各样的人声交杂在一起,大多数都是男子喊注的声音,拥挤在一堂。
“大!大!大!大!”
“小!小!我说是小!押小!”
他们一踏入其中,就有老板前来迎接,笑意晏晏,心想又来活了。
“啊!我错了错了,马上就还,马上就还!我家里有妻子和儿子,他们,他们可以过来。”一道痛彻心扉的声音袭来,他们一同望去,只见一壮汉被很多人按倒在地,那悬在头顶的大刀有落下的趋势。
叶远山问道:“他怎么了?”
老板嗤了声,颇显无奈,指着被按在地上人骂道:“公子有所不知,此人入我赌坊不守规矩,欠了一千两想跑,我这就给他腿打折了。”说罢,就挽着袖子给了地上男人几脚。
“我让你欠钱不还!我告诉你,这下你娘子和儿子都得赔给我!”老板踩着壮汉的手,使力一压,又将脚捻了一下,直到壮汉妥协道: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娘子这会儿应该到了,路上应当是出了点意外。郑老板,你快松脚。痛死了。”
被称作郑老板的人闻言松脚,踩在其脸,轻哼道:“你还知道痛,怎么不痛死。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每过一个时辰,就剁你一根手指,直到人来。”
两人安静站在一旁看戏。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门外走来一对母子,还没有踏门就被逮了进去,押到壮汉的面前跪下。郑老板低头打量两人,觉得甚是不错,招来手下拿来契据。
丢在那对母子面前,两人不约而同转头,这不就是刚才所救的人吗?
“签了它,从此你们就是我如意死生堂的人了。不签,就把他给剁成肉泥喂狗!”说着,示意手下拿人,那对母子果然没辙,为保夫君,只能含泪按下契据。
关键之际,叶远山坐不住了,没等苏晚清回神,就冲去他们面前抢了契据回来,瞧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辩驳道:“于理不合,于理不合。你要这位夫人做你禁脔,儿子做你打骂的工具,你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郑老板想抢回东西,奈何叶远山举得太高,够不到,只能作罢,但也毫不示弱,道:“落井下石,这姓朱屡教不改,欠钱不还,钱没了,房子也没了,唯一值钱的也就一个夫人和一个儿子了。不拿这个,拿什么?难不成公子你替他们出钱吗?”
“多少?本——我出。”叶远山瞧了一眼人群中的苏晚清,见她目光并未落在他的方向,再眨眼时苏晚清已经上了楼,没了踪影,他一咬牙便道。
郑老板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头一次遇上冤大头,这不得好好敲诈一番,掰出五根手指头,道:“一口价,五千两。”
看戏的众人哗然。
“好,就五千两。”叶远山答应。
见他答应得那么痛快,郑老板瞬间不乐意,又改了价,道:“不行,再加五千两,一万两。”
这下叶远山站不住了,这人哪能如此黑心,竟还讨价还价,他也不乐意,“说了五千两就是五千两。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不行,一万两就一万两,拿不出来就滚,别在这瞎逞英雄,滚滚滚。”
说着就要赶叶远山出去。
“好,我出。”叶远山拿出一袋钱,里面有十片金叶子,他拿着钱迟迟不递过去,要先拿到契据才肯交钱。
哪成想老板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招来了手下拦住了正欲离开的几人,百姓被这个阵仗吓住,纷纷逃窜。
“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可是县令叶远山?听闻是个傻子,现在看来传言非虚。把他捆了,发出昭示,得让官府出三万两来赎回去,不然……我们就做一回好人,连人带棺一并送回去。”
郑老板抖了抖手中的钱袋,将他们尽数捆了起来,雪亮的刀轻轻拍在叶远山的脸上,划了又划,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