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聪的墓埋在虚妄村里,连着一起消失了,杨焕给他做了一个衣冠冢,当做坟墓祭拜。
别的不说,杨焕这点叶远山很是赞同。
跟在老鸨身前的女子迟疑了半晌,抬头看了叶远山几眼又迅速低头缄默不言,眼里有几分不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苏晚清立即捕捉到这个异样,将其请到了叶远山的面前,随后叶远山遣退所有人,独留女子。
“无妨,苏姑娘不是外人。姑娘请说。”叶远山从座位上下来,走到她们跟前,温和地道。
这个女子便是苏晚清在如意楼盘问的那位,且唤她小蝶。小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面前等待着她的是深渊般,她道:“大人,添香她没死,我前些日子还看到她了。”
“她她威胁我,她让我引起杨焕的注意并与他回家。”小蝶的话听来匪夷所思,但叶远山没有打断其的意思,而是微微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她她她,让我喝了这个东西。”
小蝶从怀里拿出一小块东西,颜色呈褐色,与珍珠般的大小,放在特制的透明袋里灿灿发光若繁星。
当一拿出来的时候一股尸臭的味道涌来,刺鼻得紧,闻者一阵眩晕。苏晚清接了过来,拿在鼻前嗅了一下,这味道莫名地有点熟悉,问道:“这是什么?”
小蝶摇头,“不知道,她逼我喝下这东西后,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眼前一片模糊。”
叶远山问道:“你如何能断定那人就是已故的添香?”
她们相识的时间少说也有十年之久,小蝶当时记得很清楚,添香手臂上面的鸳鸯刺青,女子不可随意刺青,但添香依旧与朱文聪纹下此等刺青,而且纹的还是最明显的手腕,普天之下任哪个女子敢如此。
除了添香。
“苏姑娘,我说了这些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我是不想死,我也不想夜夜受折磨,我只是爱财,没想过害人啊。我不该死,官府能否派些人来保护?不对,添香是鬼,派人没用。”
提供了线索,官府自会赏赐。
小蝶将目光移在苏晚清的身上,希望也在此刻油然而生,紧紧拉着她的手,“苏姑娘。”
最后,苏晚清交给了其灵符,可不受妖邪侵扰,叶远山在小蝶临走之际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本官问你,她有没有提过之后要去哪里?”
小蝶顿了半刻,努力回想,脑海里的片段不断重组再打碎,在临界处组成有关添香的画面,她惊喜地回道:“有!去西方极乐世界,一直往西走。”
苏晚清:“……”
叶远山:“……”胡闹。
罢了,让小蝶回罢。
这两日的调查得出的线索不足以拼出事情的起因,大致情况就如如今所见那般,有可能是添香寻仇,也有可能是柳宿眠在暗中捣鬼。
叶远山回了座位,细细分析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起因为杨焕在家中宣淫被苏晚清撞到,中途舞女小蝶害怕逃走,天亮之后杨焕的尸体就暴尸荒野,柳宿眠前来报案。
是有人将杨焕引了出去,随后便是在如意楼发生的事情。
等到如意楼,叶远山忽然拍案而起,道:“苏姑娘,我们前日遇到的那对夫妻有些可疑,若是没有遇到他们,我们应当早就抵达如意楼,会不会便有机会捉住这个幕后之人?”
他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她正要与他汇报此事,走过来几步,道:“我回去查过,他们被杀害,我与那位女子交过手只是他们拦着,让她给逃走了。眼下他们就在清水居,大人可将他们带来。”
“说说姑娘的见解。”叶远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沏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
她没接,退了回去,缓缓道:“此刻的添香非添香,而是奉剑山庄任净雪。叶大人,她便交给我吧。”
叶远山没有明白,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在那对夫妻抵达官府三日之后,妇人与孩子忽然暴毙身亡,死因为墨嵬花毒,疯癫而死。
而那壮汉在几日后被人从官府掳走,隔日便死在了如意楼。
一连过了几日,奉剑山庄的喜事也到了,是时候去会会他了。
去吃喜酒,还是得好好打扮一番。
铜镜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胭脂,她挑了好久,终将目光落在正中的盒子上,快然拿下。
涂上之后,她抿了抿唇,盯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竟看呆了,她并非是觉得自己美得天上有地上无,只是觉得已经许久未续妆,快要忘却了上妆的自己是何模样。
她轻轻拂过眼角下的泪痣,顷刻过后不再孤芳自赏,赶紧挑了件浅绿色的衣裳,上面绣着雅致的兰花细纹,略显柔美。
肩上披着白色的轻纱,青丝绕在身后,听风召唤,与轻纱慢飞,好似仙人坠落人间。
带上备好的厚礼。
走到门外,阮长言已经在那等候多时,殷切地望着她走过来,小跑来到她的旁边问道:“师父师父,我也想去,带我去带我去。”
昨夜他询问过,但苏晚清没同意,她这次并未直接拒绝他,只是摸了摸腹,只道自己有些饥饿。
临走之前,阮长言忽然道出自己的疑问:“师父,我还未问过你,你后颈的伤是怎么来的呀?”
苏晚清愣了半刻,不在意地道:“一点小伤,已无大碍。去拿些吃的给我罢。”
话一说,阮长言的身影就到了对面的厨房,乐呵地问她需要什么,结果没等他问,苏晚清便踏上自己的灵剑“咻”的一下没了踪影。
骗子,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