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投向他胸膛露出的锦囊,愣了一下,难得没有出言呛他,“你也救过我,我非草木,怎能无情?我知道,当年是你杀了狐妖,也杀了猎妖司的人。”
“你觉得我杀了那些人是错?”他的视线亦落在她的眉眼,若她抬眸,定能与自己对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知道苏晚清的看法。
苏晚清只是淡然地道:“有错无错,我说了不算。”
他继续追问:“倘若我定要你说呢?若是你觉得我有错,杀了那些人,你还是要杀我吗?”
“不会。人到了一定的绝境,先保护自己并无任何过错,只须问心无愧。”看着伤口不再流血,渐渐恢复如初,苏晚清也放开了他的手。
温衡微微勾唇。
“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你也活不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这些琐事,苏晚清只想快些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何地,她匆匆瞥了眼温衡,不等他反应,越过他走向远处屹立在那方的古槐树。
“何必这么麻烦?”
玄色灵流从温衡的掌中窜出,快如飓风,轰隆一声响,那些相连的古树相继连根拔起,重重地倒在地上,随之被丢到不远数十里之处。
令人诧异的是,古树倒去,原本藏匿在其中的倾斜古塔一下子没了支撑,瞬间倒塌在地,紧接着,便是无数栖身于古塔上的残魄被惊醒,四处逃窜,不停地撞击,连连哀嚎。
它们的身体就像是蜜蜂,但却没有翅膀,有着人的四肢与声音,有一只貌似发现了他们,冲了过来,苏晚清立即捉住了它,心里一阵惊慌,它竟还长着人的五官!
就在那刻,它们忽然长出了双翼,噗嗤噗嗤地扇动翅膀。
不等她反应,温衡立即出手将其粉碎。
两人面面相觑,苏晚清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有关这些东西的古籍,终于,她寻到了这些怪异之物的去处,急促地道:“这是腐生虫,被它咬了犹如硫磺浸泡,不出半炷香便会腐化,快走!”
就在温衡粉碎那刻,一只腐声虫入了他的体内,他的视线突然模糊,脑海里不断浮现许多不属于他的画面,像很多箭矢刺在脑中,痛彻无比。
来不及思索,苏晚清当机立断,召来憾山,立即御剑离去,临走之际,不忘用长绫缠住温衡的腰身,将其带了上来。
轩辕窟(5)
躲开腐生虫实在不易,古籍记载苍梧死后消解天地,其中苍梧的心魄化作浮沉珠,镇守魔域,而其残息被魔域这片土地吸收,进而滋生了轩辕族与妖族,他们日益繁衍并不断壮大,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度。
这些腐生虫则是苍梧部下残魂所演化而来的,苏晚清御剑越过这片荒地,一心想离开此地,倒是靠在她身后的男子出奇地安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衡,说话。”她加大声音,有几分急促地又唤了一次,他还是没有回答。
“你别装死。温衡。”
没有任何的答复传来耳畔。
前方一片混沌,如黑云压境般,气氛压抑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身后一阵飞虫嗡嗡作响,紧紧贴着,密集地结成一团,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袭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苏晚清用手肘了下温衡,男子睡如死猪,怎样都叫不醒,她顿时有些无奈。腐生虫从上、下、左、右以及后方涌来,唯有前方汇聚雷霆阴云之地不敢靠近。
不出三息,腐生虫定能追上他们。
她站在剑上,将人丢到前面,与温衡换了位置,稳住憾山,掌中凝出重重离火,同时朝几方攻去。
腐生虫不死不灭,离火虽能泯灭傀儡,却无法清除这些虫子,阻挡片刻,应当有效。
漫天飞虫经离火灼烧,痛苦地叫喊,速速退去一旁,而苏晚清便是趁此机会操控憾山远去。
剑痕划破长空,遁入那片云卷深层。明火褪去,灼热渐渐被替代,那些腐生虫停留于空,贴在一起,聚成一盏熄灭的明灯轮廓,重新寻个去处观察,等待有缘人的降临。
越是靠近那方,苏晚清心中便越心慌,那些东西好像是故意引她来此的,若止步不前或是倒退回去,则又是一场难分胜负的战斗,何况还带着一个累赘。
前方也许更具危险,她不能贸然行动,于是她便停在靠近云层入口之处,正好一旁有处山洞,她便拖着温衡涌了进去。
将人轻轻放下来后,苏晚清蹲在他的身旁,用手拍了拍男子的脸,唤道:“温衡,还不醒,难道是死了?”
想到此,苏晚清探了探他的脉搏,幸好仍在跳动,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松了口气。
“浪费我多少灵力了。你若醒来,就欠我一次恩情,浮沉珠不是你能拿的。”苏晚清知他此刻不能言语与动弹,随即她凝起灵力于掌,为他输入灵力。
她的目光逐渐落在温衡的眉眼、脸庞,心想此人与儿时初见那般俊朗,甚至还要更为惊人,精致的五官轮廓很是完美,那双眼睛最是迷人,仿佛星辰闪烁,又似桃花灼灼惹人沉沦。
这样安静,倒有几分温文儒雅的气质。
他的左脸有颗痣,不细看的话定然难以察觉,她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胸膛,顺手取出了藏在里面的锦囊。
没等苏晚清打开,一只手扼住了她的手腕,没一两下就抢了回去,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晚清,这是我的东西,你要它做什么?”
“我好奇,里面是什么?”话锋一转,苏晚清又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