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恶匪却在杀害纪春年后销声匿迹,任凭朝廷和江湖几番寻找,几乎将云连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起初还听闻有人在云连附近的城镇见到长得像杨迩的人,而后江湖上便很少有关于他的消息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藏在景宅,做了一名不起眼的厨子。又或者他也和梦瑶和雨霏一样,在走投无路之时,只能希望借由任玉则的力量,查出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从而让那恶人被酷刑折磨致死,得到他认为应得的惩戒。
“阿彤,阿彤,你怎么了?”
及至李兰溪开口叫她的名字,纪彤才回过神来,她摇摇头,表示没事,理了理纷杂的思绪,才接着道:“那他点我们穴道的手法,想必就是他的内功绝技浮云遮月手了?”
李兰溪凝神看了她片刻,才道:“我想应该是吧。”
纪彤心道,原来他是以浮云遮月手催动内力而在瞬间点中了我们几人的多处穴道。因为寻常的点穴功夫通常只会主要着力击中一个穴位,便可以使得人无法动弹。而杨迩的内功深厚,变化多端,因此其点穴的指法也同样灵活多变,且切换速度奇快,故而很难让人察觉他究竟点了哪些大穴。若不是李兰溪告诉她穴位,她就算是试上好几个时辰,也不一定有效果。
纪彤想到这里,不禁问道:“那你们二人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为何他连这独家的解穴密法都肯告知与你?”
李兰溪却露出了一种颇为难以形容的神色,沉声道:“杨迩跟我订做了两个人偶,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酬金便是他的剑谱和功法。”
暗门
另一边,崔明正在查看石室的大门。
刚刚水银就是从这道石门的缝隙中流入石室的,即便此刻已经停止了流动,空气中那股刺鼻且窒息的气味仍十分浓重。他不得不暂时屏息,沿着石门的上下左右,每一寸都细细地查看了一番。
可让人气闷的是,无论是石门上的雕刻纹样,还是门的表面,亦或是其他边角缝隙,都未能发现任何松动的迹象或是隐藏的机关。
崔明只得又招呼齐麟和冯业过来,三人一同站定在石门前,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力气朝外推,但那两扇石门却像是被死死粘合在了一起,任凭他们如何使劲,也无法撼动分毫。
冯业一面喘着粗气,一面非常困惑:“这门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做的,怎么这么难推?平日里,以我的内力推动一块巨石都不在话下,今日咱们三个人合力,居然连一点缝也没能推开,还真是邪门了!”
崔明歇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表情有些凝重:“这不是邪门,而是那个姓任的在门上动了手脚。我本来还希望他只是以水银封门,想要单单毒死我们。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这门背后恐怕已经被他放了自来石,人在里头无论使多大力气,都无法打开。就算你是李元霸转世,也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齐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机关设计,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不禁问道:“什么是自来石?”
崔明显然很不想在这个紧急关头解释过多,便简单道:“你可以理解为他在门外放了一个棍子,把门抵住了。只不过,这根棍子在这里是一块大石头。”他说着顺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这块石头倾斜着地面和石门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利用这个角度就可以死死地抵住石门了。”
齐麟听了他的解释,立刻明白过来:“这么说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块自来石移开,才能打开这扇门了?”
“没错。”崔明眉头紧蹙,眼睛又在这石室内,四处观察,显然正在急速思索对策,“可是这机关设置起来简单,要挪开却并不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骤然一亮:“天助我也。”
话音刚落,崔明便立刻指挥着齐麟和冯业这两个劳力,将墙壁上的所有油灯底座上缠绕着一圈圈的铜丝取了下来,全部捋直了。没过多久,地上便堆了一小把铜丝,而后崔明又这些铜丝细细扭转在一起,接成了一根极长的铜丝。又让齐麟找来了那木匣的盒盖,将其削成数片矩形木片。
齐麟和冯业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都不敢催促,也不敢多问,隐约觉得打开这扇门的希望大了一些。
眼见崔明做完了这些,又将那根长铜丝完成了半圆形,而后伸手取下自己的腰带,讲这些东西全都摆放在一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个笑模样:“差不多了。”
冯业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当作宝贝的一堆杂物,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三个人都打不开那大门,这些软趴趴的东西就可以么?”
崔明撇撇嘴,道:“你这种粗人怎么懂这里头的门道。这叫以柔克刚懂不懂,正是因为自来石又臭又硬,我才要用这种软趴趴的东西去勾住它呢。”
接着他转头喊人:“纪彤,过来帮忙。”
纪彤闻言,立刻跑了过来,崔明将眼前的机关大概说了说,她便明白了:“师傅,这是想要自己做了拐钉钥匙去打开那自来石?”
崔明点点头,满意道:“还是你一点就通。”顺带还给了冯业一个白眼。
谁知他这得意门生转头就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道:“我觉得最好不要冒险。任玉则既然知道你是崔明,精通机关术,还敢让你留下和我们呆在一起,必定是很有把握,这石门无法从内部打开。若是你这钥匙伸出去,或许会引发他设置的其他机关。否则这石室怎么刚好就有制作这钥匙的材料呢?说不准也是他其中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