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曜知道后笑得前仰后合,说:“不好意思我哥就是这么暴发户做派,不过你反正都决定和孟老师分开了,怎么不说实话,说不定我哥还能替能孟老师送出点遣散费呢。”
“谁稀罕,我缺钱吗?”季铭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他闷声道:“我才不会让位给梁熠那种居心叵测的人。”
梁曜听完啧啧称奇:“小三和小四也没区别吧,有什么好让位的,又不是搞末尾淘汰。说实话,这种事你俩争半天也没意义吧,决定权难道不是在孟老师手里吗?”
“不过新鲜感是最难保持的。”梁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确定孟老师对你还留有旧情?”
季铭面色如常,嘴上说着“她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回到家对着镜子里那张失去光彩的脸看了半天,涌上一阵无力的自我厌弃。
像他这样无趣还自私的人,她当然不会喜欢吧。
可他就是做不到沈构那样的大度,沈构有结婚证做保障,自然有恃无恐。他什么都没有,连曾经紧紧握住的爱都只是虚幻的泡沫,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用什么方法来牢牢占据她心里的位置。
也想过要不算了吧,就这样吧,抱着和她的回忆一辈子孤独地活下去,但至少现在记忆里和她度过的大部分时光都是美好的,就不会像骆承鸣一样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可只是想想就发现好难过,宛如溺水般地泛起沉闷的痛苦,疼痛,最后开始降低底线后悔地想:其实那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他差点都忘记一个月前他连孟遇雪身边的追求者都不能忍受。
梁曜听完他的感情烦恼直翻白眼:“所以你到底是想继续做这个小三呢,还是不想做这个小三呢?”
季铭冷冷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小三,很难听。”
“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个身份当成荣耀的象征,你看我哥恨不得把办公桌上的总经理三个字换成‘孟遇雪的奸夫’。”
收获季铭的愤怒眼神后,梁曜才贱兮兮地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好吧,我换个说法,这位……他人婚姻稳定性测试者,你放不下,又过不去,天天顶着一副失恋脸出现在公司,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背地里演苦情戏你的小孟姐姐又看不见,你还不如跑到她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问她要一个名分,她愿意给,就皆大欢喜,不愿意,你就把自己吊死呗。”
“……我现在想要的不是那个了。”
“不想要和要不到是俩回事。”梁曜嗤笑,“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呢?
季铭想要的只是孟遇雪给他一份面对其他人时能够挺直背脊的底气,让他不至于面对沈构时感到难堪,面对梁熠时感到慌乱,日复一日担心她爱上新人后就把他抛弃。
但她什么都没给,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季铭倒退的身影,哪怕她只需要伸出手递出一个指头,他就肯低头认输,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去或留。
一提起孟遇雪最后季铭都会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曜见了直摇头:“既然你放不下孟老师,那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我哥报复心很重的。”
这话果然在一周后应验,季铭公司即将在三个月待上线的大型游戏版号被驳回,审查材料全部得从头提交,重新递上去的资料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用想就知道背后有人授意。
其他人加班,季铭也就陪着加班到凌晨。下了班他也睡不着,家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孟遇雪的东西,却没有孟遇雪的身影。季铭只能在家里走来走去,把属于孟遇雪的东西都认认真真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把她的衣服又翻出来洗了一遍。
一周后,他晕倒了。
季清雅来医院看他,随口道:“版号的事,我帮你解决了。”
季清雅是季如砚公开指定的继承人,她的话就等于季如砚的话,没有人会不给面子。
季铭当然知道其实只要他回家说一声,公司遇到的这些事都可以轻轻松松被解决。但他总是这样,有着一文不值的清高傲气,想要凡事靠自己,仿佛这样作为私生子的负罪感就能减小一些。
他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第二天下午他自己开车回家,行驶到架桥上时,挡风玻璃前突然落下一片雪花。
原来是冬天到了。
上个冬天他还和孟遇雪在雪地里接吻,她会故意把冰凉的手指塞进他的衣服里,最后在腹肌上取暖,暖着暖着两个人就会紧紧贴在一起。
季铭坐在车里,忽然涌上对孟遇雪前所未有的想念,等他回过神时,车已经自动地停在了琴行门口。
孟遇雪其实不经常来琴行,她只收了季诗瑜这一个学生。最开始会亲自上门,后来关系密切了,季诗瑜的付费课程就变成了一周两次的免费教学。
今天正好是周六,季诗瑜有课,还有半个小时孟遇雪就会送她出来等司机接走季诗瑜。
季铭坐在驾驶座,在想自己等会要不要露面,还是只看她一眼就足够了。
半个小时后,孟遇雪果然带着季诗瑜出来了,季铭看见季诗瑜拉着孟遇雪的衣袖要她蹲下,然后往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如果换做以前,应该是季铭来接她们一起回家,季诗瑜亲完孟遇雪后他就会装作吃醋地说:“我也要亲亲。”
这个时候季诗瑜就会自觉捂眼,假装看不见舅舅在亲孟老师的嘴。
季清雅的司机来得很快,孟遇雪对着坐上车的季诗瑜微笑着说了再见,等车开远后准备进门,却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