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孟遇雪对这个肿脸卖惨男没什么特殊情感,至少跟面对他时态度截然不同,这张脸都惨成那样了,季铭也没把他当回事,只是不想让他骚扰孟遇雪而已。
陆岩脸色不太好:“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去琴行帮忙打扫卫生吧,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
“怎么会呢,这点小事,举手之劳。”季铭还真的从旁边扯了张纸写了联系方式塞他手里,“你有手有脚的,找个工作养活自己不是问题,放心,我给你包吃包住,你出院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陆岩攥紧了手中的纸条,一言不发。
孟遇雪没待多久,确认陆岩没什么大碍后便离开了。林致青送她出门,临走前对她道:“边总托我向您提个醒,陆岩身上有些伤似乎是他自己故意弄的,他说话总是真假参半,不要完全相信他……还有,那条监控,边总已经删掉了。”
孟遇雪表情没什么变化,略微一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
“什么监控啊?”没有见到想象中孟遇雪和情敌亲密无间的画面,季铭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坐上车他随口问了一句,但孟遇雪没回他。
她没说话,只坐在车后座看向窗外,沈构的电话打了过来,被她按掉。电话重新响起,重新被挂断,被挂到第三次沈构便知情识趣地不再打扰,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今晚回家吗?”
季铭的询问也在此刻同时响起:“……你要不要去我们的家?”
隔着后视镜,季铭忐忑地看着她。他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出来孟遇雪心情不好,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脸热,真是太不知好歹了,还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有什么重要地位吗,就算她心情不好,也轮不到自己来哄她开心。
“我们的家?”
“嗯。”他没好意思再看她,大拇指紧张地用指甲剐蹭方向盘上的真皮:“你的东西我都收得很好,没有落灰,对我而言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他听见她似乎叹了口气。但他不知道她叹气到底是因为觉得他这样没有边界的死缠烂打太烦人,还是觉得他的真心值得同情。
孟遇雪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有再问。
回到市区时,季铭正准备往导航里输入孟遇雪家里的地址,却忽然听见她开口:“不是回我们的家吗,怎么不认路了。”
以前季铭下班早的时候,都会先回家做好饭,然后去接孟遇雪回家。琴行的旁边就是花店,他还会顺便买一束花给孟遇雪,然后两个人手牵手回家。
这条路明明一起走过无数次,但季铭如今却紧张得像是第一次邀请女朋友上家里做客的恋爱新手,在想出门前有没有把鞋柜的鞋摆好,家里的垃圾有没有忘记丢掉。
“你喝了酒,晚上可能胃会不太舒服,我去给你煮雪梨汤。”
厨房老手进了厨房,一想到孟遇雪就在客厅坐着,就有些心不在焉,削果皮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手也跟着削掉。
二十分钟的雪梨汤煮完端出来,孟遇雪也正好洗完澡出来,房间暖气开得很足,所以她只穿了以前的那件睡袍。季铭却突然脸红得舀汤的手都在抖,舀完汤又发现他竟然拿了把叉子出来,又急急忙忙回厨房拿汤勺,不小心被没关的冰箱门撞到鼻梁,却又憋回去了眼泪。
孟遇雪看着他晕头转向的样子觉得好笑,刚刚那些烦闷的情绪不自觉消散了一点。
在ktv时她收到了林致青发来的监控,监控里拍下了沈构出入边家的身影,再结合陆岩的伤势,孟遇雪不用想就能猜到沈构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么样的推波助澜的角色。
说来也奇怪。过去觉得沈构完美无缺的面具过于寡淡无味,像精致的摆件缺少鲜活的灵魂,如今见到他卑劣残忍的另一面,又觉得他实在不够光明磊落,连带着漂亮的皮囊都因这份阴暗而褪色。
孟遇雪看着季铭被撞红的鼻子,忽然想,原来她还是喜欢善良一点,笨一点的人。
别着凉
孟遇雪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季铭就坐在她面前,手撑着下巴盯着她目不转睛。视线过于直白,孟遇雪有些无奈地抬头:“怎么了?”
“呃……没。”季铭慌乱收回视线,站起身:“这么晚了,你今晚住这边吧,我……我去换床单。”
主卧的床单被套都被重新换上了一套新的,季铭把留在床头柜的充电器拿走,转身又回次卧重新铺床。
“你睡这边吗?”孟遇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靠在门边看他忙上忙下,季铭“嗯”了一声,又说:“你先睡吧,我等会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季铭洗衣服很有心得,知道要用什么力道搓才能洗得干净而不磨损衣物,知道什么布料的衣服该用什么样的清洁液。
不过孟遇雪不太理解季铭爱手洗衣服的癖好,但是他每次洗衣服的时候脸上都会挂着满足的笑容,人总有一些小众爱好,孟遇雪也就随他去了。
季铭在洗衣房的水槽边手搓着衣服,耳朵却一直注意孟遇雪这边的动静。她还没睡,坐在客厅跟人打电话,听语气不像是沈构,但语气又很宠溺温柔。
陆盈特意打电话来叮嘱孟遇雪不要被陆岩骗了,说他满嘴谎言,最会扮可怜卖惨。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可怜他,把他接回家。”
“怎么可能!”陆盈顿了顿,有些底气不足,“我只是想让那个谁感受一下喜欢的人被抢走的滋味,但陆岩太坏了,你不要被他骗了。”
人是复杂的,她承认自己也会庆幸陆思杨死了,不然现在她拥有的一切都轮不到她。可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亲情也是真切存在的,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会怀念陆思杨,萌生出一些愧疚,而每当那个时候,沈构的幸福就变得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