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叫住他。
“我听满满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太仓促了,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孟遇雪摘下了领口的那朵山茶花胸针,上前几步,靠近了他。
季铭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山茶花胸针被她戴在了他衬衫的衣襟,女款的设计其实和他今天的装束很是格格不入,但季铭还是很珍惜地摸了摸带着她手指余温的胸针,认真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孟遇雪微微侧头,眼尾向下垂,露出了很浅的笑容:“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哦,季铭。”
他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回到车上,雨伞被他收好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季铭忍不住又看了一会那把伞,最后捂住了发烫的脸。
以前他还嘲笑过那些会随便对别人一见钟情的人,认为一见钟情的本质只是肤浅的看脸,直到这一刻,他才亲身感受到。
一见钟情是电光石火间对她由头至尾的怦然心动。
流泪夜
开车去见孟遇雪的路上,季铭想了很多。
要不要直接问那个人是谁,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猜忌最伤人心,他不想要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几句话,和捕风捉影的一个账号就和孟遇雪有了隔阂。坦率地问出口,才能及时消除误会。
可又觉得,如果问出口,孟遇雪会不会觉得他在怀疑她,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猜疑而伤心?明明根本就没有证据,为什么要去质问她呢?
这对孟遇雪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两个小人在心里交战一个喊着说吧,说吧,只是解开误会而已,事情说开了就不必这么在意了,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另一个喊着:没有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其实根本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怕别人会抢走她,你要是说出口了,就证明了你的自卑怯懦,在她心里会大打折扣的。
琴行的门口摆了上下三层的花架,旁边放了藤白色的圆桌铁椅,方便人歇息。车靠近时,季铭看见孟遇雪正站在花架旁边和人交谈一个背着厚重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孩,看起来不过高中生的样子,他耳根泛着红,不自觉地捏紧着手里的镜头盖防丢绳,像是在缓解此刻的害羞拘谨,落在孟遇雪身上的视线却寸步不离。
季铭停好车,推门下去。
他听见那个男孩问:“那我毕业了能来找你吗?”
孟遇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对人一向是这样,温和宽容,体贴到从来不会让人感到难堪:“离你毕业还有一年呢,这一年你先听你爸妈的话好好学习,等你考上了大学,我会送你毕业礼物的。”
“我不要礼物!”他看着她,语气有些委屈,“我只想让你等我一年而已。”
“等待是件很难熬的事呀。”孟遇雪伸手碰了碰花架上爬满后伸出枝条的黄木香,“你想的未必就是别人愿意的,等待听起来好像很美好浪漫,但其实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
她摘下一朵花,放在了他手心里。
“你还年轻,不知道爱是有时限的,人人都想摘花,却没问过花愿不愿意摘下,摘下后多久会枯萎,所以,不要总想着勉强别人。”
十七岁的陈敬淮静静看着躺在他掌心里那朵淡黄色的木香花,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喜欢的人送的话,可也是她无声委婉的拒绝。他眼眶一热,掉下泪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孟遇雪叹了口气,似乎想伸手替他擦掉眼泪,但先有另一只手伸出来,往他脸上砸了一包纸巾。
陈敬淮瞪着眼前这个冷脸的男人,警惕道:“你是谁?”
“她男朋友。”季铭毫不客气地揽住孟遇雪的肩,在看到眼前这个小屁孩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恶意地勾起了唇角:“哭够了没有,哭够了我们就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吃饭。”
说完,又装作大度地开口:“你家住哪里,我顺便捎你一程吧。”
陈敬淮上下打量了一番季铭,又去看孟遇雪,眼红红地说:“我不信!”
回答他的,是孟遇雪任由季铭牵起的那只手。
这下子他眼里的泪更止不住了。
“姐姐,你……你怎么能看上这种人呢……”
情敌看情敌,怎么看都嫌。
“他哪里好了,不就是比我高比我有钱所以可以多买几件衣服打扮吗,等我过几年长大了,我会比他好的。”
陈敬淮一抹眼泪,不服气道:“姐姐,到时候你能和他分手吗?”
现在的小孩三观怎么这么歪,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想着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了。
季铭冷眼看他:“你还是多上两年学吧,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破坏别人感情更是人人喊打吗?别仗着有未成年法保护就敢口出狂言,小心我叫你家长来。”
陈敬淮被气跑了。
跑之前,郑重其事地下了战书:“再过三年,再过三年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他好的!”
还再过三年呢,三年以后说不定他和孟遇雪孩子都有了。
季铭啧了一声:“都说了现在的小孩不能玩多了手机,天天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年之期已到,人都变傻了,你上哪儿遇见的这么个傻子?”
“以前同事的弟弟,那个时候还只是十三岁的小孩子,后来有一天突然说喜欢我,当时只觉得是小孩子青春期的悸动,只是恰好把我当成了一个迷恋的想象而已,过了就好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在坚持。”
“哦,还挺痴情的。”
季铭学着刚才陈敬淮叫她的语气,拖长音调:“姐姐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跟我说过啊,我可以早点约他出来谈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