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分南北两个区域,南区是大众消费区域,针对游客的商业化设施修得足够成熟,但客流量多,几乎四季都是旺季。北区则面向高端客户,不对外开放,只有星级酒店客户才能进入。
北区人少,风景更好。
沈构胸前挂着相机,跟在孟遇雪身后,两个人沿着海滩边逛了一圈,拍了一些照片。孟遇雪坐在沙滩椅上喝着冰镇汽水休息,看沈构把照片导入到手机里。
沈构拍照技术很好,在国外那会,每次演出沈构都会来当摄影师。结婚后倒是很少给她拍照了,婚后孟遇雪和他见面的时间反而变少,总有新人需要她抽出时间去陪。
就算回家,也总是忍不住滚到床上,不像夫妻,更像是对彼此身体着迷的床伴,像这样出来一起旅游还是第一次。
这么多年沈构的审美水平也都还在,抓拍时机巧妙的光影构图凑出一套像杂志画报的照片。
“拍得真好。”她想到了季铭手机里毫无技巧,因拍摄键按得密集而抓拍得乱七八糟的照片,轻笑:“可以开班教学了。”
沈构把相机镜头盖装回去:“沾了模特的光,拍摄对象换成别人就不行。”
闻言,孟遇雪咬着吸管只是笑。
也不是别人,被拍的人都是她。
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她其实不是一个喜欢故意让人难过的人,季铭除外,季铭哭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故意憋眼泪,越憋越显得委屈,让孟遇雪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些恶劣的想法,想看他哭得再可怜一点。
不像沈构,床下的沈构很少在她面前流泪,负面情绪被他藏得滴水不漏,就算偶尔展露,也都是刻意演给她看的手段。孟遇雪不在乎他的真实想法,却也总是遗憾,沈构这样还是缺少了几分活人感。
傍晚时,两个人在海边偶遇了一名牵着狗出来散步的中年女性,见到两个人带着相机,友好地上来搭讪:“你好,能帮我跟我的狗拍一张合影吗?”
孟遇雪主动地帮她拍了照,对方看着照片,柔和的眉眼露出些许遗憾:“这里的夕阳真好看,要是我年轻的时候能来该多好。”
“哪里的夕阳都很漂亮。”孟遇雪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把照片发送给她:“人也一样,年轻时看过的夕阳是不一样的。”
“也对。”对方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的沈构,低声问:“那是你男朋友吗?”
“是我的丈夫。”
“刚刚拍照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年轻就是好,爱也总是直白得毫不掩饰。”
女人想起了什么,从包里翻出来一张请柬:“我后天要在这座岛上办婚礼,难得有缘遇到,不知道你们有空吗?”
孟遇雪接过她的请帖,上面新娘的名字写着季如砚。她学着刚才对方的语气感叹:“看来是我更羡慕您一点,晚一点结婚,会自由很多。”
季如砚笑了起来,对着她眨眨眼:“你现在想追求自由也还来得及。”
等人离开,沈构的视线落到了她手边的烫金喜帖:“你要去吗?”
“既然都收到了邀请,那就去看看吧。”孟遇雪好奇:“你好像认识她?”
“没有。”沈构垂眼:“你想去,我们就去吧。”
孟遇雪本来以为和季女士的邂逅只是旅途中一个小小的浪漫插曲,但去参加婚礼时,才发现对方身份并不简单。
婚礼规模意外地庞大,到场的很多宾客沈构都认识,以为只是普通的婚礼,结果变成了名利场的交际。有人视线落到和他同行的孟遇雪身上,问这是不是传说中不爱露面的沈太太。沈构眉心微皱,正欲开口,便听见孟遇雪说:“沈先生,你们聊,我去另一边了。”
她要跟他装不熟,沈构便也只能沉默顺从。
孟遇雪拿了杯香槟,驻足在十米高的婚纱照展墙下抬头欣赏,照片里的季如砚白色婚纱优雅从容,是岁月打磨后透出来的成熟魅力,身侧穿着纯白西装的帅气新郎年轻得令人咋舌。
她望着季如砚照片里被放大的眉眼总觉得眼熟,还未思考,身后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遇雪?”
她回头,发现是季清雅。
季如砚,季清雅,她终于明白这微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季铭很少向孟遇雪具体提过父母的事,孟遇雪也只知道季铭和季清雅是同母异父的姐弟,至于其他的,季铭闭口不谈,孟遇雪也从不关心。
“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见到她,季清雅明显高兴了不少:“早知道你会来,我就把婚礼地点发给季铭了。”
孟遇雪略有惊讶:“原来真的是你母亲?”
季清雅对季如砚的风月事迹带着习以为常的调侃:“是的,今天我母亲的婚礼,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母亲的第八任丈夫了。”
她看了眼周围,见没人关注这边,便也毫不避讳地聊起了八卦:“以前季铭还会听话来参加,后来有一年,我妈和骆叔叔的侄子结了婚,也就是季铭的堂哥,季铭就不肯再参加她的婚礼了,怕下一次碰到的新郎又是哪个熟人。”
想象了一下季铭当时的表情,孟遇雪忍不住失笑:“……季阿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看来你和她以后会相处得很愉快。”季清雅举起手中的红酒和她碰杯:“季铭就不行,他对感情太理想化了,一生一世,听起来是很浪漫,但谁能真正做到这一点呢,年轻鲜活的肉体总是会更吸引人。”
季清雅的目光落到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你和我母亲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