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拨通了电话,他急急忙忙将手机拿到耳边,那边传来孟遇雪温柔的声音:“季铭,你在说话吗?”
他捂住了另外一只耳朵,在下一道烟花炸开的间隙中,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
“你要不要出来和我看烟花,就我们两个人。”
冷烟火
因为是一年一度的庆典,海滩上的游客比前几天夜里都多了起来。大家肩并肩淹没在夜色里,人群之中分不清谁是谁,只在烟花绽放的一瞬才能看清彼此的脸。
但季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孟遇雪的背影。
她站在沙滩边的一棵高大椰子树下,无聊地踢着脚边的沙子,脚上穿的还是酒店的拖鞋。孟遇雪在穿着上从来很随意,不太重要的场合都穿得很随便。
譬如此刻,她只穿了最基础的宽松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松松垮垮地绑在了脑后,仔细看发现绑头发的发带竟然是一根浅色的丝绸飘带,看起来像是从哪里随意扯下的,尾端还有因为暴力断裂而凌乱不齐的线头。
即便这样,季铭也觉得她今天很漂亮,心动得不行。
明明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靠近她的时候,却觉得每一步都好像走得很困难。
“我迟到了。”季铭强装镇定地和她打招呼。
孟遇雪抬头看他,看得出来季铭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还能闻到他身上隐约的香水味,是她以前送给他的那瓶。
“我也才来。”
两个人踩着松软的沙子往人群靠近,走了没几步孟遇雪突然停下了,季铭愣了愣,回头看她,有些紧张:“你怎么了?”
他怕她突然说不想和他一起了。
“鞋底进沙了,不舒服。”一点点砂砾在海绵底的拖鞋里来回摩擦,反而磨得人难受,孟遇雪干脆脱了鞋,直接光脚踩在沙滩上。
“走吧。”
季铭没动,他掏出手机搜索离这里最近的商店:“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孟遇雪看着他蹲下身捧起了自己的脚,然后从袋子里拿出湿纸巾,将脚底沾到的沙子都耐心地擦干净,又拆了一双崭新的袜子出来给她穿上。
“今天人很多,我怕有人掉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沙滩上,你万一踩到了怎么办。”季铭头也不抬地道。
孟遇雪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沈构说过,觉得她对季铭好像格外偏爱,问是不是觉得他像谁。
像谁?谁也不像。
季铭很笨,很单纯,却是个善良又勤快的好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孟遇雪什么都不用做,他会贴心地替她处理掉一切琐事。
如果把身边的人都形容成饮品,那么沈构是白兰地一般的烈酒,醇厚浓烈,甘甜中带着一丝涩苦,喝的时候会让人沉醉上瘾,清醒的时候又会觉得味道还欠缺什么,想再尝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