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疾速敲击,发出利落的哒哒声,鼠标也快速滑动,游戏视角瞬息切换,精准收割地图中的目标,操作流畅,如鱼得水。
“victory!”系统女音高昂宣告胜利。
结算界面随之弹出,鲜红的“vp”定格在他id上方,轻松拿下。
耳麦里,队友的声音几乎破音,透着浓浓的挫败感,仰天长啸:“靠!江空,又是你!连着七把vp了!跟你组队真特么没劲儿啊。”
江空掠过结算画面,赢得毫无波澜,他瞥了一眼表盘,手指一松,鼠标被随意地扔在桌面,“啪嗒”一声响。
“不玩了。”
“喂!你好歹让我拿一次vp啊。”队友不甘心地追问:“说真的,你丫到底啥时候滚回来?真打算在锦城那犄角旮旯安家了?”
江空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耳机推下,懒懒扣在脖颈间,百无聊赖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房间幽暗的光线下拉伸开来,语调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调子。
言简意赅:“明天。”
退出游戏,电脑关闭。
正此时,有朗朗读书声,在静谧的夜色里回荡,清脆悦耳,借风飘了过来。
江空不动声色听了会,抬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缝,借着月光穿透树影的罅隙,抬眼望去,一院之隔的阳台上。
一株纤瘦的白山茶,戴雪披霜。孤影伶仃,在风里堪怜。
黄昏时坐在他家的少女正倚在围栏上,低头捧着一本书,清幽月色,一尺栀子雪堆成一个玉做的人,轻柔秀丽的黑发垂过耳际,与白裙一齐被晚风拂响,在空中飘动不止。
她仿佛毫无所觉,挂着一串耳机线,只在不足他家阳台一半大的方寸之地徘徊,踽踽独行,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辞。
好吵。
江空眉心微皱,忽地,注意力放在书页的少女缓缓抬眸,向他这边幽幽眺了过来,泼墨山水画般黑白分明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视线冗冗,在夜里无声僵持。
少年指骨不自觉收拢,骤然放下窗帘,匆匆转头,望向已熄灭的电脑屏幕,镜子般,倒映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原本只是随意一觑,看何人在夜里鬼叫,不想竟和她目光对上了。
没意思。
江空冷冷扯了下唇,转身去了浴室。
直到对面的人影消失不见,沈槐序才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背诵着单词,唇边微不可见的,浅浅一笑。
转身间,耳机按下暂停键,她瞟过卧房悬挂的时钟,5分钟。
江空看了她5分钟。
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不感兴趣嘛。
有意思。
如果这是回合制游戏,那要有来有回,才有趣。
单词背完,对面屋子的灯又亮了。
沈槐序抬眸,正见江空从房间跨步而出,倚着雕花栏杆,一件薄透的白衬衫,才从水里捞起,湿漉漉地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