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脚步匆忙,她回眸,率先望见的是一只骨节棱棱分明的手。
江空颇有绅士风度,上前要扶住她,沈槐序往后一躲,冷淡拒绝:“我自己可以。”
“你鞋带散了。”
江空垂眸,说着便下了两级台阶,自顾自屈膝,姿势趋近于半跪,一只手扶住她的脚。
“你别……”
沈槐序抿唇,想往后缩,他动作快人一步,指腹粗砺的触感,是质地粗糙的厚纸板,微微扎手的木质纤维碾过绷紧的脚背。
她并不习惯这种说不上是无意还是故意的暧昧接触,脚趾头在鞋子里悄悄蜷曲。
手掌灼热的温度捏着她不肯松,不容分说地拉起散开的月白绸带绕过脚踝。
一圈接一圈,藤蔓般,萦纡向上。
路灯,月色清幽,落在她皮肤上,一层温润而泽的珍珠白,骨肉匀亭的小腿与丝带交相缠绕,分不清谁更招眼。
视线无处安放。
江空眼像被灼了一下,呼吸凝滞。
他皱眉,克制着,偏头不再去看,指骨却悄无声息地捏紧一分。
沈槐序握紧栏杆,注视着江空,大少爷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式西服,降贵纡尊为她系鞋带,手指翩飞,动作优雅,蝴蝶结也系得完美,他愿意拥有教养的时候,礼仪无可挑剔。
此情此景,连月光都撩人,薄薄吻着他,偏爱地为他的发丝镀了层银亮的光,锐不可当的眉眼此刻也柔情似水。
沈槐序很冷静,她非但没有受宠若惊,反之心情复杂,分析着利害关系。
——江空对她感兴趣,钱款到账,目的达成,是好事。
——江空对她过于感兴趣,以至于随心所欲做出过分举动,不受控制,这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更重要的是,她不太能摸准江空的态度,他是不是……从不知哪一刻起,好像有点认真了?
她倒是宁愿他一直心高气傲,摆张臭脸,成天高高在上,之后脱身她也能走得洒脱,没有后顾之忧。
沈槐序从头到尾也只想凭暧昧以小博大,并不想与他动真格。
假如大少爷上头,她应该如何应对。
爱情命题的试卷她还没做过,经验匮乏,想想就头痛欲裂,但幸好明天就可以回锦城,熬过今天,之后分隔两地,微信交流,敷衍了事几回,感情浓度自然降低。
沈槐序如是想,缓缓松了口气。
江空起身,再一次向她伸手。
沈槐序不理会,眉目疏冷,提起裙子就往楼梯下去:“我自己走。”
“生气了?”江空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不该在后台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