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槐序望着他,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等待。
大有她不答就这么一直耗着的架子。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还没想好”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咽了下去。
沈槐序当然知道,敷衍的答案糊弄不了他。
她不傻,当即也明白过来,饭桌上哪里是叶老太太的意思,没有江空的授意,叶老太太怎么会对她旁敲侧击?
江空即便没说他俩在一起了,也或多或少表达了,想与她去留学。
沈槐序心底发愁,这下连叶老太太也知道了他俩关系不简单,高考后要甩开他,变得愈发困难。
“我还要再想想。”
幽深的眼静静地看着她,江空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夏天已过,绣球花期悠长繁盛,粉紫成簇,开到而今还未谢。庭院里静悄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他才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又抿唇没开口。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落寞疏离。
没过两步,又转头盯着她,依靠在楼梯口,冷着声向她伸出手:“还不过来?”
三十六游戏
沈槐序被拽着进了江空的卧室,门“嘭”一声在背后关闭。
嗅觉总是比视觉更先一步,率先扑鼻的是凛冽的冷质香调,与他身上如出一辙。
沈槐序冷淡地环视一周,江空的房间比想象中还要干净整洁,与本人鲜明的穿衣风格不同,装潢简洁,家居单调,除了一床、一柜、一桌、一沙发,再无其它。
大面积冷色调,银灰、鹄白、朱墨。
足有一大面墙宽敞的玻璃柜是这间房唯一不可实用性装饰,内里三层,放满各色摆件、无人机、推理小说、黑胶唱片,还有零星几幅相框。
沈槐序草草扫过一眼,只认出了最末一幅抱着滑雪板,推高雪镜,对着镜头不羁笑的拽酷男孩是江空,大约十一二岁的江空。
里间另开一扇门,虚掩着,透出电脑主机幽微的红蓝光晕,隐约可见巨大的投影屏、散落的游戏手柄和懒人沙发蜷曲的一角。
吊灯光也是幽蓝色的冷调,一层披着纱的月光,轻柔,薄纱质感的冷。
江空拿起桌边的薄荷糖嚼了几下,倚在沙发边,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制造噪音,很吵,月光跃进他眼底,也像薄荷糖,轻薄,泠然,冷冰冰。
到房间里,江空就松了手,把她一个儿晾在那生闷气,见沈槐序望来,他又把那个糖抛给她。
沈槐序接过,但没吃,他不说话,她也懒得开口。
下一瞬,江空俯身靠近她,捏着她的脸颊肉,在她羞恼的眼神里,舌尖抵着一枚未化的糖,蛮力地撬开唇齿,半颗糖被他的舌裹着,卷着,送到她嘴里,味蕾立即尝到清爽的甜味。
薄荷清凉的冷感与他灼热的呼吸交错,又凉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