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在某一段时间里,很像独属于学生的年节,就像逢年过节父母拉着你走亲戚,全年级同学都自发地串门,你拍拍我的肩,我拉拉你的衣角,拜托拜托,可以帮我把这个苹果送给你们班的某某吗?
某种隐秘的,无声的,埋藏于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天,来得比情人节更汹涌。
如今依旧流行同学录,只是格式更加新颖,谢清砚直接手绘了一整盒的明信片发放给大家,谢清砚人美,性格好,人缘极佳,在教室的灯影里,大明星似的被人团团围住,一一发放名片。
有人辗转数位同学,给谢清砚递上匿名的贺片表白,也很正常。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沈槐序步出乱糟糟起哄的教室,外头很安静,锦城的冬天风也不烈,是一种浸润的寒意,穿过衣角的针线,悄无声息地爬进骨子里头,穿再多衣服也防不住。
网上流传的说法,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附带穿透伤害,看不见的那种。
她哈了口气,接起了一个电话。
对面背景音也喧嚣,像在某个聚会,脚步走远,男声微低:“收到我送的礼物了吗?”
沈槐序愣住:“还没有。”
“在你桌子里。”他笑声清朗,好像也去了室外,那边吹过北风,哗哗地呼啸着:“去拿。”
沈槐序返回教室,周寒钰往她桌子里塞了一样东西,冲她眨眨眼,举手投降,不打自招:“我没有被收买!”
“我相信你,你可以不说。”沈槐序骤然失笑,她拿出沉甸甸的礼盒,太过实沉,重量压着手心,几乎得靠两只手捧着。
耳麦里,风声很大,江空说话声时远时近:“拆开看看?”
沈槐序走到无人处,扯掉一层层蝴蝶结丝带,剥开礼盒包装。
一只栩栩如生的,华丽的,在夜色里金光熠熠的纯金苹果。
看样子京市很冷,连他的声线都染上霜气,一点颤声,是她从没听过的,小心翼翼地问询:“喜欢吗?”
苹果被她捧在手心,在灯下转动,正中雕刻着两行花体小字。
正面是:径行直遂,青云万里。
另一侧是sur。
“圣诞节快乐宝贝。”
这个圣诞节他祝她得偿所愿。
千里之外,风雪依旧,她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这是寒冷的冬天,只有沈槐序的脸颊爬上了一抹夏天,绚烂的红。
四十风雪夜
他与沈槐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替他们记录着时间。
沈槐序很忙碌,她并非就读国际学校,从中文试题骤然扭转为全英文考试,对非母语环境的人来说并不容易,她只能刻苦地学,以题海战术宵旰攻苦。
两人的耳麦之中,常是她一遍又一遍念诵某个单词的声音,与落笔留下的唰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