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坐头等舱。
空姐很热情,坐椅柔软,她放下靠背,盖上毛毯,在气流的颠簸之中闭目小憩,时间飞逝。
沈槐序被温柔甜美的声音唤醒,空姐笑着说已抵达首都,祝她旅途愉快。
她看一眼窗外,外层玻璃上有一片霜花凝结的雾气,依稀能见,纯白的雪花片天空中飘荡,万里皆白,空姐提醒她换上厚实的羽绒服,注意保暖。
踏入廊桥,冷空气就扑面而来,北方的冷果然与南方不同,冷得很热烈,也很热情,从四面八方往裸露的皮肤里钻,密实的寒气锋芒毕露,霜刀子直往脸上拍,毛孔剧烈收缩着,脸颊瞬间泛红。
沈槐序裹上一圈围巾,将脸庞遮严实。
还是缺乏经验,围巾不够厚实,遮了脸也并不能拢住风。
机场内旅客来去匆忙,人流密集,沈槐序以为江空会安排司机来接她,但她没想到是他本人也来了。
手机恢复信号后,两人一直保持通话。江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她的行径路线,抵达地下停车场入口时,他说:“你往前走,对,再看这边。”
沈槐序一回头,下巴几乎惊掉,江空很愚蠢地指挥西装革履的司机举了个荧光色的牌子,左右摇晃,上面龙飞凤舞写着“surlook”,自己懒散地倚靠在车边,冲她招手。
沈槐序对此无语,这一刻她深感江空的大脑皮层还未发育成熟,真的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江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快步上前,他穿了一件纯黑的羊绒大衣,内搭的毛衣也是同色系的深灰,呢子上细细点点的水迹,雪融了进去,人也冷冽清峻,行步间还裹着深重的寒风。
他接过行李箱,大风一样扑进她怀里,揽过她的腰,眉目间冰雪融化,高大的身躯弯折,江空低头,脑袋埋进沈槐序的肩颈,声音闷闷:“好想你。”
手也紧紧锢着她的腰,力道没收住,手劲用力,沈槐序只觉被藤蔓缠住,被勒得喘不过气,忙推他一把:“你轻点行不行。”
“抱歉。”温热的呼吸挠着颈项,痒痒的。
江空嘴上说着抱歉,手却不肯松,上车了还要把她抱怀里,沈槐序表示想单独坐着,立即被他扣上一顶“你是不是不想我?”的帽子。
她闭嘴了,不说话。
见她不吭声,江空也不乐意:“你连话都不跟我说,不想见我?”
神经病啊。
“我住哪里?”沈槐序开口询问。
“我家。”江空很自然的回答。
“你父母呢?”
沈槐序身体僵硬,即便他们在恋爱,她并不打算见他的父母。
“去美国出差了,年前再回。”
沈槐序松了口气。
沈槐序想象过江空的家也许是占地宽敞的别墅。
但一个上百亩的庞大庄园依旧让她震惊,车子驶入优雅恢宏的雕花大门,道路积雪被清扫的很干净。
沿途经过一弯天鹅湖,成排的小天使雕像,漂亮的恒温喷泉花园,葡萄藤蔓,以及在这个万物都光秃秃的季节,依旧被园丁维护得碧绿的草坪。
下车时,北方的寒风席卷脸颊,干燥冷厉的风,巴掌似的落在脸上,皮肤像拉直的琴弦,绷得很紧,自己带的那条单薄围巾被风拂开。
迎在风里,她想,自己的脸一定又红了。
温热的羊绒围巾,从后绕了过来,将她的脸蛋团团围住,只露一双黑润润的眼睛,江空又递来一副手套,替她撑起伞。
羊绒围巾带着少年未散的体温,以及淡淡的冷香。
她无意轻嗅着,盈满呼吸里。
被江空拉着,两名管家推开玄关大门。
她步入另一方金碧辉煌的世界,万花筒般在眼前展开。庄园内部更是让人大开眼界,清雅奢华,富丽堂皇的装修,楼梯两侧一整面墙的油画,水晶吊灯,数不清的房间。
涵盖音乐与美术室,游戏厅、健身房、影音室、音乐餐厅、小酒吧、台球厅、家庭活动室、艺术品收藏室、甚至还有室内室外两个游泳池,游曳着五彩斑斓热带鱼的恒温水族馆,和硕大的玩具房等,让人目不暇接。
从二楼远眺去,别墅左侧是绿茵万顷的高尔夫球场,右侧另有一方中式园林,粉墙黛瓦,山石水桥、溪流花径、亭台阁楼鳞次栉比。
江空带沈槐序简略的参观,见沈槐序盯着玩具房的蹦床移不开眼睛。
“你想玩吗?”江空指着里头长达十米的旋转滑梯和堆积成小山的积木,颇有些难为情,吱唔着说:“我小时候比较…嗯,淘气?喜欢外面的游乐场,我妈就给我修了一个缩小版,但也就小时候用过。”
他强调,现在早已不玩。
沈槐序无法评价:“你家…真是……”
壕无人性,连玩具都是放大版,不敢想象江空的童年会有多圆满幸福。
不过整体西式风格的建筑群竟然有个突兀的中式园林,她感到奇怪。
江空也对庄园内中西结合的建筑很无奈:“最初修缮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外婆她们喜欢法式,我爸非要搞点中式,说什么要彰显传统文化,左一点右一点就成了现在这个四不像。”
沈槐序点头,叶老太太在锦城的装修风格就偏向法式。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去市区住也可以。”江空道。
沈槐序瞠目结舌:“你在首都到底有几个家?”
江空认真思索了下:“嗯……除了这里,常去的有六个?不过都是外婆和爷爷奶奶他们的房产了。”
在得知他奶奶还给他留了一处四合院时,沈槐序彻底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