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存在于某一处。”
他们在茫茫的冰原徘徊许久。
冷峻的冰川里,两颗滚烫的心贴得很近。
江空拿出手机拍摄视频,对着镜头说:“现在是2024年12月20日,离2025年还有11天,我们在冰岛的冬天,今天很幸运,小雪,风不算大。”
“你看那边!”
沈槐序惊呼一声,指着一处浅滩,一块白灰色的冰正从屹立的冰川前落下,裸露出干净的薄荷蓝色横截面。
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摄像头调转方向,对准流离的浮冰,江空声音保持平缓:“远处有冰川正在坍塌,此时,来自两百多万年前,洪积世冰河世纪的冰层正在我们脚下融化成湖泊,也许再过几十年,这片土地也将裸露出黑色的荒原。”
“冰岛在火山的烈焰中诞生,古代维京人抵达冰岛时,面对的是被冰雪覆盖的荒芜之地,很难想象,他们是怎样在此地扎根呢?”
沈槐序在一旁笑:“在极其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听说他们会吃腌制、或者发酵鲨鱼做成的食物,配上烈酒,你想尝尝吗?”
江空想象着那个味道:“会比鲱鱼罐头更难吃吗?”
“你吃过?”
“没有,但是——”江空不忍回想,“小时候江雪桐从瑞士带回来一罐,内部发酵的空气过多,打开的时候炸开了…我当时好奇,凑上去看,淋了我一脸,那个味道………”
江空面无表情,他实在难以形容。
“总之,江雪桐吃了一口,为了哄骗我也吃,她硬是忍着没有吐,骗我说闻着难闻,吃上去还行。”
“她的鬼话,我才不信。”江空冷笑。
“你们姐弟两关系还挺好。”沈槐序不由感叹,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果不其然,江雪桐点赞来得飞快:“早知道你们去看极光,我就和你一块去了。”
江空瞥了眼,表情被冻至冰点,冷哼:“幸亏没跟她说。”
他才不想平白无故多个电灯泡。
……
浪潮迭起,雪粒扑面。
凛冽的风像能冻住时间,纯净的蓝色冰块被浪推涌上岸,晶莹剔透,在低低垂悬的太阳下闪耀钻石般的光芒。
沈槐序感叹,这样冷寂的天地里,人缈小的与一粒雪没有区别,漂泊异乡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江空握住她的手说:“是两粒。”
于是孤独在指尖交握处湮灭。
“看镜头。”
江空将手搭在沈槐序肩上,推过她的脑袋,风把头发吹得凌乱,他替她抚开发丝:“这是我的宝贝。”
沈槐序也拉着他的胳膊,让江空低头。
吻落下时,他们尝到雪融化在嘴里的冰霜气味道。
也许这一刻雪停了,无人再顾及,江空屏住呼吸…他想,我的心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