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灿宇愣住了:“你信他?”
“不全信。”李承赫摇头,“但我们需要更多的牌。陈禹背后是基金会,他们对时空穿越的研究可能远超我们想象。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赵长川说,基金会里……有‘自己人’。”
这个信息让韩灿宇彻底震惊了。
“你是说,基金会里也有唐代穿越者?”
“或是知道真相、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李承赫说,“总之,我们需要盟友。陈禹是一条线,必须抓住。”
韩灿宇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乱成一团。但李承赫握着他手腕的手很稳,那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好。”他点头,“我明天就去找陈禹。”
李承赫松开了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三日后……”他低声说,“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韩灿宇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人的孤寂。
他走过去,站到李承赫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窗外,首尔的夜景依旧璀璨。这座不眠的城市,永远不会知道,在它的某个角落,正上演着怎样一场跨越千年的局。
而局中之人,已经无路可退。
夜还很长。
三日的倒计时,开始了。
再靠近一点
第二天清晨,雨后的首尔空气清新得过分。韩灿宇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捏着陈禹的名片,反复看着上面那串数字。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街角的便利店,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陈禹老师,我是韩灿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急促不安,“昨晚……昨晚有人来找我。关于地图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禹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严肃了些:“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家附近的便利店。暂时安全。”韩灿宇按照李承赫教的说辞,“但他们说……三日后要见面,要我交出东西。老师,我该怎么办?”
“别慌。”陈禹的语气沉稳,“你现在立刻去光化门广场西侧的星巴克,我们半小时后在那里见面。记住,走人多的大路,注意有没有人跟踪。”
“好、好的。”
挂断电话,韩灿宇走出便利店。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扫视周围。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便利店门口,一个大妈在整理推车里的物品;远处路口,交警在指挥交通。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他知道,李承赫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步伐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商店橱窗,或者拿出手机假装发信息——这是李承赫教的反跟踪技巧:观察身后是否有人重复你的动作。
进了地铁站,他刷卡通过闸机,走上站台。早高峰刚过,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观察身后。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站着,一直低头玩手机。
韩灿宇心里一紧。他提前一站下了车,快步走上站台,混入人群中。从电梯上到地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鸭舌帽没有跟上来。
可能是他多心了。
光化门广场西侧的星巴克二楼,陈禹已经等在那里。他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看到韩灿宇上来,他招了招手。
“坐。”陈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韩灿宇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惊慌失措,“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说。”陈禹把面前的纸巾推过来,“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韩灿宇开始讲述——当然,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一个陌生男人深夜敲响了他的门,用生硬的韩语夹杂着奇怪口音,要求他交出“地图残片”,并威胁说如果三日后不交出来,“后果自负”。至于李承赫的存在、同袍的联络、铜匣的秘密,他一概没提。
陈禹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等韩灿宇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他们说的‘地图残片’是什么吗?”他问。
韩灿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地图。”
“那你朋友呢?”陈禹的目光锐利起来,“图书馆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他有没有可能……”
“他回国了。”韩灿宇坚持这个说法,“而且就算他有,也跟我没关系。”
陈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韩灿宇,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耳垂。”
韩灿宇的手僵在半空——他确实刚刚摸了耳垂。
“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陈禹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这件事很危险。你口中的那些‘陌生人’,我们基金会追踪他们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自称‘长安遗民’,行事诡秘,手段……不太温和。”
长安遗民。这个称呼让韩灿宇心头一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问,这次是真的想知道。
“我们也不完全清楚。”陈禹坦诚地说,“但从有限的接触来看,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超越当前科学认知的技术或知识。而且,他们对唐代历史,尤其是宫廷秘辛的了解,详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