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婉嗫喏。
“不听话了吗?”圈住她脖颈的手收紧。
“母亲,”王婉慌乱打断王太太的话,脊背发寒,“女儿不敢。”
“你最好不敢。”王太太冷笑,松开了手。
“阿韫年轻、漂亮,”王太太叹了口气,“不像我,已经年老色衰。”
王婉慢慢回身,在昏黄光线里定定凝视着王太太。
那张脸再怎么保养,终究难敌岁月的侵蚀,深植于肌理的苍老与倦意,在此刻无所遁形。
她沉默着,向干娘伸出了双臂。
王太太察觉,只一个轻巧地翻身,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徒留那双臂伸在半空,无所依凭。
王婉垂下眼帘,抿着唇将手收回,指尖悄然蜷起。
干娘总是这样,温存后冷淡得不着痕迹。
日复一日的纠缠中,两人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
最初,王太太命她服侍王先生,乃至一些有头脸的宾客。
后来,便不再让她见外客。
而最近,连对王先生的主动侍奉也免了。
如今她几乎只属于王太太一人。
这……能算是一种特别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陡然蹿出,随即被她掐灭。
·
次日,王太太在榻上托腮闭目养神,右肘陷在真丝软枕里,榻边鎏金香炉升起一线青烟。
王婉跪在地面软垫上,垂着眼,双手在她身上一下下揉按。
王太太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猫一样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噙着笑意说道:“你这孩子,惯会讨我喜欢的。”
“好了好了,不用你捏了。你去休息吧。”她说着慢慢张开眼睛,俯视膝下低眉顺目的女儿。
王太太起身,慵懒倚靠身后的软垫。
王婉听了话站起身,却不走,而是笑眯眯地说:“母亲,暑日炎热,我去剥点冰镇荔枝给你吃,消暑。”
“是吴太太岭南老家送来的,听说快下市了,最后一批呢。”
不多时,王婉端了一盘荔枝上来。
荔枝在明媚的日光下红艳欲滴,因刚从冰鉴取出,一遇着暖空气,顿时腾起一缕青烟。
晶莹的露珠顺着斑驳的壳纹滚落,仿佛美人香汗。
她剥开一颗,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颤巍巍地递到王太太唇边。
王太太指尖在她荔枝肉般莹白酥润的臂膀上游移,微垂着头,就着她的手,轻轻衔住那颗荔枝。
王婉低垂着头,温顺地依偎在她怀中,手里仍举着那颗荔枝。
若叫外人瞧见,倒真是一幅母慈女孝的画面。
那温存不过片刻,便被王太太低柔的声音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