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如何收场的,王婉记不真切了。
只记得母亲连声音都被碾碎成沫,最后只剩下短促的呼吸。
她那素来争强好胜的母亲,终究学不会低头告饶。
一个不事劳作的中年妇人,在气力、耐力与精力上,如何能与她这年轻力壮的女儿相较。
只得被王婉死死摁在榻上,被迫承受一波又一波灭顶的欢愉。
到后来,面色惨白,眉头紧锁,已是承受不住。
王婉痴迷地望着王曌失神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再次征伐的念头。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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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是王曌豢养的金丝雀。
今朝,位置颠倒,她那高高在上的母亲,成了她笼中鸟、掌中雀,仰赖她的供养度日。
这自是应当,女儿奉养母亲,天经地义。
她多年随侍在侧,无人比她更懂王曌的心思。
母亲的习性,她牢记于心;母亲的喜恶,她洞若观火。
倘若金银与情爱尚不足以令母亲依赖,那么王婉自有更立竿见影的法子,让她的母亲从身到心都离不开她。
那便是阿芙蓉。
即便母亲不再爱她,也须乖乖留在她的身边。
毕竟,除了骨肉至亲,谁会这般无怨无悔地供养她呢?
“用这等下作手段,未免太过不堪。”
王曌已不堪她的需索,却不得不对她一次次献出自己。
只仍不忘端着长辈的架子,对她正言厉色。
王婉浑不在意。
手段不论高低,有用便好。
她在狱中思忖过,依赖,是比爱恨更牢固的锁链。
听陈韫说起过,洋人将孩童的成长分为不同阶段。
那她如今,大抵是到了叛逆之时。
只因被母亲极端掌控,故而引发出极端的反抗。
只是她的叛逆,或许与寻常孩子不同。
母亲将她教得很好。
她亦会以母亲为楷模,学着如何支配与掌控一个人。
她是母亲拙劣的模仿者,她愿永远做母亲的影子,永远追随她,永远低于她。
至于这偶尔的犯上,便是她从这无望人生中,为自己窃取的最后一点甜腥。
第三十三幕·戏文如咒
长街空寂,风卷着落叶,在沈府门阶前打着旋儿。
王曌垂手静立,玄色斗篷裹着清减的身形。
许是人近暮年便易念旧,她近来总是不自觉踱至这沈府门前。
门前石狮歪斜,琉璃瓦碎了几处,荒草从地砖缝里探出头,攀上朱漆剥落的门柱。
唯有那块御赐的“诗礼传家”匾额,金漆褪尽,风骨犹在,无声刺着她的眼。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曾浸染过那个人的气息。
王婉为此同她闹过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