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却不肯放过她,只听一阵窸窣声响。
王婉利落地褪尽了衣衫,赤着身子从身后翻过来,跨坐在她身上,面对着她,俯身将单薄的身体送入她怀中。
春夜尚寒,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搂住那微凉的身体,双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摩挲。
指尖的温度渐渐升高,眼底也逐渐发烫。
陈韫的手顺着脊线滑下,内心情潮难抑。
她并非崇尚灵犀相通的圣徒,这具身体本就是她渴望已久的。
“可以么?”她将双唇贴在王婉耳畔,最后一次征询。
身上的人献上自己的唇,作为回应。
她得了默许,指尖滑入幽谷。
王婉仰起头,脱离她的唇瓣,喉间溢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喟叹。
黑暗中,唇角却勾起一抹陈韫看不见的笑意。
尽管陈韫说过无须她以身体报偿,可她除却这具躯壳,再无长物,亦不愿白白承受恩惠。
一夜贪欢。
王婉睁着眼直到窗纸透出朦胧青光,才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唯恐惊扰身侧安眠的人。
她轻手轻脚穿好衣裳,侧首望着陈韫沉静的睡颜,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随后,她穿上鞋,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去。
·
她甫一离开,陈韫便睁开了眼。
她取过床头小几上的烟匣,打开却发现早已空了,有些烦躁地将那珐琅彩绘的精致铁盒掷于地,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她随意披上晨袍起身,拾起昨夜为王婉清理身体的素白手巾,将手巾覆在脸上,良久。
肩背的线条缓缓松弛,又骤然绷紧。
她交易了母亲的遗书,付出了百般的耐心,却依旧比不过一个将她婉儿妹妹亲手送进监狱、垂垂老矣的女人。
是不是只要王曌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她婉儿妹妹的心,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她?
陈韫抓起小几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醉打金枝
偶尔,王婉也会思忖,她与干娘之间,是否正如戏文里的周瑜与黄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然而细想来,除去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痴缠,留在王曌身边,也确有千万般实惠。
昔日王家在宁城声名显赫,她作为干娘跟前得脸的干女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她那干娘性子孤高,等闲人物不屑一见。
多少欲攀附者便动了心思,寻到王婉门下,盼她牵线搭桥,或是行些举手之劳的方便。
宁城谁人不晓,她的话往往便是王太太的意思。
人人见了她,总要赔上三分笑脸。
白花花的钞票、地契、珠宝古玩、名家字画,便悄无声息地流入她的私囊。
这是她应得的,她受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