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紧,将身子贴向被爬山虎覆盖的、灼热的墙壁。
具舍木门半开着,李太太尖厉的声音清晰传出来:“……你个贱货!那天晚上没被打怕是不是?还敢在我面前摆谱!”
林太太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愤恨:“李太太,你管不住自家男人,只会在女人身上撒气,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让你家李先生别往我床上爬!”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
“我撕了你的嘴!”李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扑了上去。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钗环坠地,衣衫撕裂。
王太太就站在门口,背对着王婉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月白底绣墨兰的旗袍,身姿清雅,抱臂而立,与屋内的混乱显得格格不入。
既没有动,也没有喊人,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似在欣赏一出好戏。
途中,林太太想跑,被李太太抓着头发一把拽了回去。
林太太身量娇小,渐渐落了下风,最后只能缩在角落,用手护住薄弱部位作为抵抗。
具舍内,两个女人之间的撕扯渐渐消停。
“李太太,下手轻些。”王太太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林太太这如花似玉的脸蛋,打坏了多可惜……”
“不过,她要是没了这张脸,不知道还能靠什么在宁城立足呢?”
“……男人们,以后怕是门都不让她进了。”王太太低笑。
这话王婉听着不像劝解,更像鼓风。
果然,李太太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双目赤红,四下张望,猛地瞥见墙角那把用来松土平整花圃的短柄铁锹。
她一把抓过,回身就朝着已倒在地上的林太太狠劈下去。
“砰!”
一声闷响,钝器敲碎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惊心。
王婉死死捂住了嘴,看着林太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软了下去。
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殷红的血,迅速从她乌黑的发间蜿蜒而出,爬过她秀挺的鼻梁,染红了半张脸。
“砰!”又是一下。
鲜血溅开。
李太太像是疯魔了,举起铁锹还要再打。
“够了。”
王太太这时才上前,轻轻握住了李太太颤抖的手腕。
动作优雅依旧。
李太太指间的血便顺势蜿蜒流到王太太保养得宜的手上。
王太太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缓缓收拢手指。
“再打,就不好看了。”她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尚在微微抽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