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弯腰拾起滚落的首饰,动作间露出后颈新鲜的抓痕。
王婉望向楼梯转角。
宴会迟迟不见她踪影,王太太定会起疑。
若让那位心思深沉的人发现她窥见方才那幕……
她朝林太太礼貌颔首:“那抱歉得让您等到人散场了。”
·
楼下宴席已散了大半。
水晶吊灯熄灭了三成,光晕黯淡地笼罩着残酒。
宾客们大概目的已达,陆续告辞,只在丝绒座椅上留下深浅印记。
王小姐早带着闺中密友离去,嫌宅子里拘束。
王太太醉眼蒙眬地倚着沙发小憩,指尖还勾着空酒杯的杯脚。
她身旁仍有位太太喋喋不休,未曾察觉她眉间隐现的厌烦。
过了片刻,那位太太终于注意到王太太闭目养神,于是慌忙掩口起身告退。
王太太只懒懒摆手,翡翠镯子在腕间轻晃。
王先生立在门边与客人寒暄,西装肩线依旧笔挺,不过片刻工夫,喧闹的大厅便空寂下来。
王婉盘算着如何寻借口送衣,应付告别的宾客时,目光不时扫过楼梯与王太太。
她盼着王太太发话,好顺理成章上楼。
正踌躇间,却见林太太已摇摇晃晃走下楼梯。
约莫十厘米的高跟鞋敲击木阶的声响清脆刺耳。
王太太蹙眉却未睁眼。
王婉静立原地,暗中观察二人反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林太太依旧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身瘀痕明晃晃昭示着不堪。
好在宾客已悉数离场。
王先生转身静立,眼看着林太太一步步向他走来。
林太太将双手背在身后,走路姿势倒是有点像个小姑娘。
她踱到王先生面前立定,偏头看着他:“王先生最近过得很好。”
这句话像是问句,又不像问句。
王先生平静颔首:“过得还可以,劳何小姐挂心。”
林太太笑了,眼中泪光闪烁。
她只能低头强忍。
就在她伸手去推门把时,王先生忽然褪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过长的衣摆直垂到膝。
熟悉的体温与气息笼罩下来的瞬间,林太太的泪珠终于再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在衣料上洇开深色痕迹。
却忍住了没有转身。
“招待不周,何小姐慢走。”王先生冷淡的送客声里,林太太弯腰褪下高跟鞋拎在手中。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推门迎向扑面寒风时瑟缩了一下,未系紧的外套滑落半肩。
拢了拢乱发,她突然发出两声笑,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瘆人。
光脚踏出时,红肿渗血的脚后跟暴露在王先生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