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舒宜拨弄桌面上的谢礼,更正道,“是常采女白眼狼,可不是雪采女。我估计,道谢是雪采女自己的主意,谢礼也是自己出的。”
雪采女才做宫妃,能攒下多少身家?这些谢礼,都是她努力凑的。
估计雪采女也没想过,常采女能这么轻狂,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过来。
韩舒宜看出来了,也接了雪采女的谢礼,表示自己不计较此事。
“等中秋时,给雪采女的节礼厚上五分,填补一下。”韩舒宜吩咐清月记下此事。
无谓这些小事烦心。
小半月过去,常采女的孕像明显了,她越发的开始拿腔拿调。一会儿是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凉了,败了胃口,一会儿是制香坊送来的香料冲鼻子,熏着她了。哪怕比她位份高妃子的东西,她也要抢先拿走。
皇庄上送来的甜葡萄甜瓜,被她拿走三分之一,吃不完就给她屋里的宫女。
她还打着身体不适的旗号,三番四次的请皇帝过去探望。起初皇帝还去了两趟,发现她在拿乔后,立刻把人交给皇后,不再过问。
众妃嫔都暗笑,也不看看皇上到底是什么性格,若真的不舒服,皇帝定会去看,可若是装的,皇帝扭头就走。
程皇后不仅没敲打常采女,反而送了补品,当着众人的面,和颜悦色道:“同为女子,怀孕的不适就是这么难受的,常采女初初有孕,难免惶恐不安。眼下龙胎金贵,只能先委屈委屈大家了,等过上几个月就好了。”
这话就是替常采女拉满仇恨了,宫里怀孕的女人又不是没有,就她一个金贵?远的不说,还有一个丽昭仪在呢,也没见这么难搞。
可皇后也劝了,龙胎也确实招惹不起,大家只能把怨气埋在心里。
但常采女的人缘,彻底败了,除了雪采女和妙更衣,几乎没人搭理她。
常采女还沉浸在生子晋升的美梦中。
一日,下了暴雨,空气中的燥热被一扫而空,大家都乐意出来走走,扫走郁气。
韩舒宜出来散步,正巧遇上夏太后带上夏家姑娘,也在行宫的湖边散步。
彼此见礼后,又遇上了丽昭仪。
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丽昭仪了,她在安心养胎,照理说气色应该养的不错,结果丽昭仪苍白又瘦弱,神色倦怠,眉眼都带着郁气。
夏太后见着忙关切,“怎么瘦的厉害?可是太医不尽心,医术不好?”
“多谢太后娘娘的关怀,臣妾也接连找了好几位太医诊脉,他们都说,臣妾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气血虚弱,才会如此憔悴。”
丽昭仪抚着自己刚见怀的肚子,柔柔说道,“这一人吃,两人补,难免会不适,如今只能先熬着,熬到月份大就好过了。”
夏太后点头,“话倒也不错,孕妇确实需要补充营养,只是你这样太遭罪了,等回去,哀家将福寿宫里的上等补品送些给你,你也好好养着。”
能进太后宫里的,自然是一等一的贡品,丽昭仪连忙谢恩。
韩舒宜也插了一句,“若是丽昭仪吃不下东西,可以少吃多餐,慢慢来。”
“的确如此,从前哀家怀皇帝时,也是这么吃的,对母体和胎儿都好。”
丽昭仪再次道谢,几人顺着湖边散步,凉风习习,吹的人遍体舒爽。
韩舒宜看到了一路温柔婉顺,亦步亦趋跟着太后的夏如芝,撩起话题跟夏如芝闲聊,先看看这位夏姑娘的性格。
不论是温柔还是跋扈,都好提前做个准备。
夏家只是小官宦出身,没什么底蕴,这位夏姑娘幼时,还跟着吃过苦,就算长大了,也保留了几分简朴之色。
她乖巧听话,侍奉太后也用心周到,太后回身,看向夏如芝的眼神里,十足十的满意。
毕竟表兄表妹成亲,在古人看来,属于亲上加亲的好事。
以前韩舒宜理解不了,更担心生出不好的孩子,在古代待久了,倒是慢慢明白了。
许多人能够接触到的适龄男女,就那么点人,其中又因为是亲戚知根知底,表兄表妹接触机会最多,未来婆婆还是姑姑,不会过分苛责儿媳,是一门上好婚事。
她估计,夏姑娘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走到湖边凉亭里歇脚,宫女刚煮上茶,迎面就碰上了康容华和福容华,两人也带着大公主和四皇子出来散步。
康容华眼前一亮,当即推着大公主过去讨好祖母。福容华倒还好,只是抱着四皇子,教他认人。
四皇子有些怯生生的,抱着母妃的腿不撒手,太后也不会跟个三岁小孩儿置气,只是含笑拿着香囊逗弄孙儿。
过了会儿,四皇子跟太后熟悉了,这才慢吞吞的过来拜见。
福容华出身平平,父亲只是县尉,不过她性子还不错,爱说爱笑,脾性直爽,所以人缘还可以。
比如现在福容华就在暗中夸赞太后平日的衣食用度,以此来体现皇帝的孝顺贴心,哪个当母亲的不爱听这话?太后也不例外。
“小嘴抹了蜜了,正好赏你一杯顶好的云雾茶吃吃。”夏太后笑吟吟,“这茶是新法做成的,皇帝吃着不错才送了些过来,你们也尝尝看。”
水雾蒸腾,热水入杯后,激起一股清淡又雅致的茶香气息,闻着就叫人神清气爽的。
茶水一人摆了一杯,渺渺烟气升腾。
“好香的茶啊!跟这些一比,臣妾宫里的茶,都快成树叶子了!”丽昭仪闻到香味,先赞道。
其余人也各自称赞,夸的花样百出。
“你们说的这么夸张,莫非是喜欢这些好茶?等会儿送些到你们宫里去。”太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