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今天臣妾出门,没带小六吗?”
她两手一摊。
“不行不行,得先找到人才行,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韩舒宜挥了挥袖子,脚步声较重,听着像是走远了,其实她蹑手蹑脚的,又回来了,就蹲在御案旁边,屏着呼吸。
小六缩在桌子地上,耳朵竖起,听到外头没动静,父皇也不吭声,忍了忍,还是把头探了出来,结果,正好对方娘似笑非笑,成竹在握的表情。
“这不是消失的小六吗?还学会瞬移了?!一下子就从嘉宁宫到乾泽宫啦~”
“嗷,娘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就是,看你不开心,想让你开心一下!”
韩舒宜作势打了他屁股,巴掌还没下去,孩子先哭天喊地了。
真是把人气笑了。
“好了好了,宜卿别跟他计较,小孩子顽皮嘛,很正常。”皇帝一本正经道,“饶了他。”
韩舒宜本来也就是装的,这下干脆放过了。
有小六打岔,皇帝也放下奏折,先过来歇一歇,看折子看久了,真是腰酸背痛,眼前发黑。
韩舒宜主动过去给皇帝揉捏肩头,舒缓肌肉,她力道不轻不重,皇帝顿时觉得缠扭的关节都活络了。
皇帝尝了一口清茶,舒服的直叹气。身边一人唱曲,一人推拿,还有幼子承欢膝下,朝堂风平浪静,实在是岁月静好。
幼子还悄悄跟他咬耳朵,“父皇,事情是做不完的,先分个等级,挑重要的做了,再做次要的事,您要是图效率想一口气做完,反而累坏了,更耽误。”
“长命功夫长命做,对吧?”
那老气横秋的模样,一看就是学的大人。
皇帝忍俊不禁,“这谁教的?”
“母妃教的嘛。”小六坐在榻前,双脚沾不到地,就轻轻晃荡着。
一翘一翘,像一围活泛的小鱼。
“臣妾教了,可不是这么教的!”韩舒宜扶额,“这孩子怎么话只听半截呢?”
“哈,但是小六说的也不算错,政务日日都有新的,要是朕非要今日做完,真要累死了。”
皇帝仰头道,随口说,“小六既然这么信誓旦旦,不如就帮父皇整理整理,行吧?”
小六刚启蒙不久,字都还认不完,哪里能分折子?韩舒宜正要阻止,就看皇帝津津有味的盯着小六,想看他怎么做。
孟庭祯迈着小短腿去御案上,个头刚好跟御案一样高。
他心中感慨,这位置,真是久违了。该死的熟悉,连这硬邦邦的椅子,都是老样子,连个鹅绒垫都不舍得放,冬天冰屁股,夏天膈人。
这种折子,他只要扫一眼,就知道怎么回复,怎么安排,那是属于敬仁帝的本能。
但是不属于六皇子孟庭祯,六皇子眼下还没正式开蒙,还是个文盲。
他牢记自己的人设,随手翻开一张折子,瞄一眼,有了主意。
就这样,翻一下,看一眼,分堆堆,很快就把没处理好的奏折分类成功。
他分完,回来还作势捶肩头,“好累人,好累人,父皇平日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