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教我
远远地,一串马蹄声自北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浅金色高头大马,骑马的少年几乎是趴俯在马背上了。汗血马直奔城墙而来,纪云台则向着马蹄声来处奔去,马背上的少年看见了他,强忍着的那口气顿时吐了出来,再也坚持不住,身体滚烫双目涣散,从马背上摔落而下。
稳稳地落在纪云台怀里。
紧接着,少年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急,纪云台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年,右手拔出了一直系在腰上的配剑。
雪白的剑刃上映着月光,银光闪烁。他一剑挑翻一名冲上来的北戎军,又一剑抹了另一名北戎兵的脖子,有人骑着战马一刀斩来,他身体一弯避过刀锋,长剑削断马腿,追兵连人带马滚落在地。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般,一刺一戳一转,瞬间连杀一十三人。而他的左手始终稳稳搂着怀里的少年。黑压压的北戎兵在原州城外越聚越多,却无一人再敢上前一步。
一滴血水从剑刃的血槽滑落,滴落入土。纪云台一手怀抱越金络,一倒提长剑飞身而起,眨眼间削下追兵为首之人的头颅。见领兵的军长身死,追兵大乱,很多人看着眼前衣袖翩翩的白衣将军,都默默地后退数步。
就在此刻,纪云台身后原州城门大开,石不转带着西朔军冲了出来,一时间杀声震天,几乎不足片刻,追着越金络而来的北戎士兵就被西朔军杀得片甲不留。
剑尖上的血水滴答而落,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烫,潮热的吐息就喷在纪云台耳边,那喝下去的酒,都在此刻涌了上纪云台的心头。纪云台紧紧抱着越金络,低声说:“金络别怕,师父在这儿。”
身后的战场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追来的北戎士兵再无活口,西朔军和原州守备军挥舞着刀枪,欢笑,拥抱,血和汗水混在一起。
越金络靠在纪云台身边,被他右手托膝,横抱起来,穿过庆贺的士兵,背对他们走进寂静的城中。
月光照着他们,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越金络的手搭在纪云台的手背上:“我没怕,我想到师父一定能救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石不转第一个追上纪云台,他们两个把越金络安顿在屋内,纪云台转身去点桌上的油灯,灯亮起的一瞬间,石不转尴尬的啧声也一同响了起来。
“那个叫珊丹的北戎公主,也犯不着这么强势吧?下了药不说,衣服还都给扯破了。”
纪云台端着油灯,转过头来同石不转对视:“是毒药?”
石不转脸上有些挂不住,错开眼睛:“不是毒,是他们北戎闺房乐趣时用的……情药。”
纪云台的目光落在越金络脸上,他脸上的泛着潮热的红,血色藏也藏不住,浸透单薄的皮肤翻涌出来,像是一颗熟到烂的水蜜桃,轻轻一挤,就能化成粘手的汁水。纪云台收回目光:“有解药吗?”
“没听说过这东西还得做解药的,又不严重。”石不转轻手轻脚地揭开越金络肩头破损的布料,“肩膀也伤了,回头我叫人送些金疮药来,你叫他回头自己敷上就行,好得快。”
灯火下,少年的肩膀光滑白皙,又蕴含着力量,锁骨延伸出去的末端,就是覆盖着肌肉的浑圆肩头。汗湿的发尾落在肩膀上,又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血脉加速流动形成的薄红。
到底是为何被撕破了衣衫,又是为何被灌了那药物。纪云台只是看着猜着,眼神便深如沉潭。
“我去看看其他的伤兵,哎估计又得折腾一晚上睡不了觉,烦死,”石不转抱怨着,从床边离开,拍了拍纪云台的肩膀,“你也别担心,给小师侄找个姑娘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去把北戎公主请来,再不济叫他自己弄出来也行。”他说到这里,又怕纪云台听不懂,斟酌着解释了一句,“就弄出来,你懂,对吧?”
纪云台木着一张脸,看不出来到底听懂了没有。
石不转叫他脸色阴沉,直劝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喝了点药嘛,不算什么,要说起来他肩膀上的伤还严重点,要是再多用一份力,只怕骨头要断了。”
“……嗯,是我没照顾好他。”纪云台缓缓地点头。
“你照顾个屁,是北戎那群忘八羔子背信弃义!”石不转怕他自责,忍不住啐了他一声,又惦记那一群伤兵,实在脑子疼得厉害,说完这些也再没管,转身出了越金络的卧房。
原本三个人的屋子一下子只剩下纪云台和越金络了。桌上的油灯摇着红,纪云台的目光又落在被扯破的衣服上,床上越金络被扯破的那只袖子半搭在床头,灯光照着浑圆有力的肩头,细腻的肌肉在灯火下泛着汗津津的光。纪云台想起那日教他射箭时,也握过他的肩膀。
又潮,又热,血管和经络在自己掌中不停跳动,甚至都不设防备,任自己随意揉捏。
手指落在越金络脸上,冰冷的指尖和滚烫的皮肤对比鲜明,越金络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纪云台给他拨开了脸上的湿发,露出光洁湿润的额头。
他低声安慰:“没事,忍一会儿,我去城里给你寻个青楼女子。”
他说着,手指从越金络脸上撤开,转身往外走,才走出一步,袖口就被扯住了。汗湿的额头贴在他的腰眼上,越金络低低咕哝:“别走,师父别走。”
纪云台没有说话。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透过身上的衣服,显得乌压压的:“她们不应该用来被当做发泄的工具,如果我这么做了,和我鄙视的那些畜生,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