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只被扎穿了筛子,浑身上下四处喷着血水。
陆腰刺得浑身脱了力,仍旧不愿收手,她抬起剑,剑刃指着施公子胳膊:“这一剑,是替虹商那个贱人刺的,虽然她可能不需要。”
她手上的力气渐渐用光了,剑尖插入施公子的肩头时,剑刃偏了半寸,滑进了骨节之间。施公子疼得高声尖叫,身下的裤子都被尿淋透了。
剑刃嵌在骨节之间,陆腰用尽力气,蹭着骨节勉强抽出了配剑。鲜红的血水顺着血槽滴滴答答的往下流,陆腰把剑又重新抬起来了:“这一剑,是帮彩锦来刺的。”
她说着就要抬剑猛刺,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越金络忽然叫了一声:“且慢!”
施公子找到了生还的希望,血泪模糊的脸看向越金络:“明王饶命!明王饶命!明王放了我,我叫我父亲拿十万黄金来赎!”
越金络却似充耳不闻,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径直走到陆腰身边,将那玉佩的流苏缠在剑柄上,握着她的手,一同抬起了配剑。细腻的玉佩在剑柄上打着晃,剑刃冷冰冰顶在施公子的胸口。
施公子牙齿打颤,哭得面目全非。
越金络说:“这一剑,该由彩锦姑娘自己来刺。”
噗的一声。
剑刃轻快的刺入施公子胸腔,刺破了肌肉,割破了脂肪,插进心脏。
黄色的脂肪横在剑刃上,鲜红的血喷满了玉佩的流苏。
越金络缓缓放开手,陆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慢慢地挺直腰板,叉腰大笑:“彩锦!老娘帮你报仇了!带着你的闺女在下面好好过!来生你和你闺女都是好日子!”
纪云台缓缓走到越金络身边,低声道:“晚上给彩锦姑娘烧点纸?”
越金络点点头。
陆腰笑够了,转过身来,噗通跪倒在地,给越金络连咳了几个头:“多谢明王!”
越金络急忙上前扶她起身,轻声道:“陆姑娘,别着急,这姓施的只是第一个,咱们的仇慢慢报,这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
金络很好
施公子渐渐断了气,死得不算痛快,但绝对痛苦。从头看到尾的石不转走上前:“小师侄,方才是我错怪你了,你好样的。”
“没事,我故意叫他误会的,”越金络用下巴指指施公子的尸体,“他越开心,死时就越悔恨。”
陆腰掏出手绢,将配剑上的血擦了个干净,送还给递剑的侍卫,大仇得报之后,她又忍不住有些担心:“以前听做生意的商贩说过,南地这些种曼陀罗华和做极乐天女的商人,都极有钱,还都豢养了私兵,咱们同他们结了仇,以后只怕不会善了。”
越金络笑了下:“怕他作甚?他一个小小的庄园主,手里不过一两万兵马,我连秣河王都不怕呢,还怕他不成?”他说罢,转头问了问身边的诸人,每个人也都笑着说不怕。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陆腰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纪云台也在此刻走到越金络面前:“一两万人马正面对决确实不足为惧,但这些人手段阴险,且善于收买人心,先帝当年禁毒不成,险些被刺杀,也是因为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做了他们的耳目,以后大家还是要小心一些。”
越金络知道师父所说无错,嗯了一声:“先帝所犯的错,有时乖命蹇的缘故,也有人心向背的苦衷。师父放心,我和先帝不一样。”
施公子送来的食物当日就分发了下去,自古行军多穷苦。但这位明王殿下却好命得很,先有北戎大王子送羊,后来龟兹王又送了牛羊和粮食。这些食物刚吃完了,士兵们素了几日,居然还有商贾送来了猪肉。
士兵们不知商贾是什么商贾,自然也不知道明王殿下这番拿人钱财不与人消灾的操作,但猪肉确实是好肉,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个个称赞明王殿下天命所归。
晚上诸人用过了稻草扎肉,越金络命人采买的纸钱也到了,趁着天色还有微光,便和纪云台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给彩锦烧纸。
田舒饭后溜达时,正好路过他们二人烧纸的地方,也跟着烧了一些。闷热的夏天一点风都没有,等祭拜结束,三个人灭了火堆,每个人身上都出透了汗,臭烘烘的。
田舒先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越金络站在一旁,忽然之间就冲他乐。
田舒被他乐得汗毛倒数,一身的汗臭都憋了回去:“小麻雀又想什么坏心思呢?”
越金络笑道:“今天你说咱们是兄弟啊?”
田舒奇道:“难道明王殿下只肯当老纪的老婆就不肯当我的兄弟?是看不起我田子殇出身低微吗?”
越金络眨眨眼:“原来是兄弟,不是姐夫啊?”
田舒一下子不说话了,一张厚实的老脸皮子居然慢慢就红了。
越金络的眼转子转了转:“不知道长姐姐今天听到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田舒通红的脸蓦的全白了,半晌才锤了锤脑袋:“行行行,就不该招惹你。”
越金络推了他一把:“田参军,我和师父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有话说,你就莫来掺和了,快去哄哄长姐姐吧。”
田舒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可以打趣纪云台,偏偏还说不过越金络又怕自取其辱,憋了个脸通红,只好灰头土脸地自己走了,留下纪云台和越金络两个站在树下。
他二人在这边说着,纪云台一直默不作声抬头望月,只当与己无关。此刻见再无外人,才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欺负子殇。”
“他以前肯定没少打趣师父,”越金络哼哼了一声,“看我以后天天叫他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