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舒正巧驭马赶到越金络身边,也一同听到了这句话:“……是三皇子殿下?”
越金络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乌吉力拔出佩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咬牙低吼道:“说话!”
那人张了张嘴,慢慢吐出一句话:“金络,是我……”
“是三哥!是三哥……”越金络低声念了几句,才高声道,“三哥,你还安好吗?”
原本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忽然一片死寂,所有的栎军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在此刻发出一点声音。
火把的火光摇晃了一下,越镝风高声道:“金络,退兵!为我退兵!”
越金络攥了攥手中的缰绳,他看了眼身边无数人的尸体,一时没有回应。
高墙之上的越镝风崩溃高喊道:“越金络,父皇只有我们两个儿子了,若我死了,你就再无亲人了!”
越金络心知他说得无错,但如今死伤无数,若忽然退兵,恐怕军心不稳。
乌吉力见他犹豫,也高声道:“越金络,你忘了吗?是你的三哥哥给天倚将军送去了虎符!你不退兵,我便叫十六部的恩人,你的唯一手足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跪在他脚下的越镝风也喊道:“金络,退兵!”
越金络心头一紧,他合了合眼,半晌才慢慢睁眼,咬牙对身边的侍从道:“……鸣金收兵。”
锣声阵阵而来,方才如海浪奔潮一般的十六部此刻率领着栎军缓缓退下了城门。
跪在乌吉力脸边的越镝风仿佛被抽干了生气,顷刻间软倒在地。
乌吉力看着栎军的退兵,用刀刃拍了怕越镝风的脸,哈哈大笑:“粪蛆,干得好,你真是条最听话的狗!”
山河怒吼
寰京城外,十六部同栎军暂时撤出三十里,大军包围着寰京城扎了营。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好,越金络尤其低落,他和众人商议完部署,就独自回了帐篷,打算在下半夜好好补个觉,没想到人刚躺下,帐篷帘子就被掀开了。
无需通报,一道瘦长高挑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金络怎么不同我说话了?”
越金络躺在榻上蛄蛹了几下,把被子往脸上一蒙:“……没脸啊。”
纪云台轻声笑了下,也没点灯,走到他榻旁坐下,抬手掀他的被子。越金络察觉到纪云台的动作,用力把被子压在身下,整个脑袋都钻进被子里了。
纪云台拨弄着他露在外面的发尾:“连我都不想见了?”
被子里传来缓慢地摇头,缠在纪云台指尖的发尾被晃得从指尖落了下去。纪云台无奈地捏住了越金络的脖子,逼他从被子里出来。四目相对,他低低哼了一声,迅速把脸埋进了纪云台的大腿中间。
纪云台梳着他后脑的头发:“不甘心?”
越金络轻轻嗯了一声。
纪云台又问:“死了这么多人却被迫退兵,觉得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十六部?”
越金络没有说话,纪云台轻轻摇了摇他的马尾,他过了半天才哼出来一声:“师父,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