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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与此同时，余霁川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晃悠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根洗干净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嚼着没什么味道的黄瓜，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管他别人怎么说，反正合同签了，钱虽然大部分还没到手，但总有个盼头。去了节目组，他就老老实实干活，努力不惹麻烦，尽量少吃一点。

他得对得起那份通告费，还有那份天价违约金。

想到违约金，他啃黄瓜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又吃上上次的肋排。

说起肋排……

早知道会有今天，就不去和沈墨言抢肋排了。

摄影棚

《心动狩猎季》先导片的录制棚位于城郊一个大型影视基地内。余霁川按照通知的时间，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经纪人红姐破天荒地亲自开车送他，一路上耳提面命，反复叮嘱。

“记住，少说话，多微笑。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离沈墨言远点，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红姐握着方向盘，等红灯的间隙又瞥了他一眼。

余霁川乖乖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他今天穿了一身公司给准备的浅蓝色牛仔外套配白色内搭，头发也简单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显得很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清爽又乖巧，带着点涉世未深的少年气。

“红姐，俺晓得咯。”他小声应着，心里却有些没底。录制棚，那应该有很多人，很多机器吧？会不会很复杂？

“知道就好。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你给我牢牢抓住了。表现好了，后续说不定能有别的资源。”红姐把车停在高大的摄影棚门口，“到了，你自己进去，找到节目组对接人。我晚上再来接你。”

余霁川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走进摄影棚区域，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眼花缭乱。巨大的棚顶下，各种灯光、轨道、摄像机架设着，穿着各种颜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电线、油漆和某种紧张忙碌的气息。

他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动物，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试图从混乱中找到熟悉的面孔——那个之前跟他电话联系过的、节目组的现场导演助理。

“诶！那个谁！让一让！别挡着通道！”一个推着道具箱的工作人员朝他喊道。

余霁川赶紧往旁边跳开，差点撞到另一组正在布灯的人员。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连道歉，脸颊有点发烫。

好不容易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举着“心动狩猎季”牌子、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他赶紧走过去。

“你好，俺是余霁川，来报到的。”

女孩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快速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在手里的平板计算机上划了划，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啊，余老师是吧？我是现场导演助理小杨。您来得真早，化妆间还在准备，我先带您去休息区稍等一下？”

“要得，麻烦你了。”余霁川松了口气，有人接应就好。

小杨带着他穿过忙碌的区域，走向一排临时隔出来的房间。路上，他们经过了一个已经布置好的区域，那里灯光格外明亮，背景是温馨的客厅场景，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地毯。

“那里就是等会儿录制先导片采访的地方。”小杨介绍道。

余霁川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心里默默记下位置。

休息区其实就是个摆了几张沙发和椅子的大隔间，已经有人在了。余霁川一眼就认出了那位以演技派著称的演员程诺，他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气质沉稳。另一边坐着的是模特出身的楚薇薇，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自带一股清冷气场。

余霁川进去后，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程老师好，楚老师好。”

程诺抬起头，对他温和地点了点头：“你好。”楚薇薇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余霁川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角落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空气有点安静，他只听得见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带着兴奋的议论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

“沈老师这边请，化妆间准备好了。”

余霁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被众人簇拥着的高大身影。

沈墨言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茍，面容俊美依旧，但比上次自助餐厅里更多了几分经过精心打理的疏离感。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环绕下，他步履从容，神情平淡，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与忙碌都隔绝在外。

他并没有看向休息区，直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应该是他的专属化妆间。

但就在他经过休息区门口的那一瞬间，一阵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气息，飘入了余霁川的鼻腔。

那不是香水味，也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那是一种……非常非常自然的，带着点清晨露水浸润过的、微凉的植物根茎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光晒过后的干爽气息。

是竹子的味道。

非常纯净，非常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