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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那双眼睛很近，深邃得像夜海，里面没有任何催促或者不耐，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有些审视地看着他。

余霁川的大脑有点空白。他该做什么？像别人一样微笑？还是说点什么？红姐说的“少说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只能傻傻地回望着，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周围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包括那些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余霁川只觉得那股竹香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奇异地抚平了他一部分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神经，但另一种更莫名的情绪却在滋生。离得这么近，他能看清沈墨言眼瞳里自己的小小倒影，能看清他挺直鼻梁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沉稳如山岳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心慌，又忍不住贪恋那气息带来的舒适。

他旁边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5…112…118…125…

【卧槽！破120了！】

【这心率是要起飞吗？】

【演的吧？太浮夸了！】

【不像演的，你看他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面对沈影帝，紧张成这样？还是说……？】

而与此同时，沈墨言座位旁的那个显示屏上，一直稳定在65-68区间的数字，在余霁川靠近并站定后，竟然出现了变化。

它没有上升，反而缓缓地，但清晰地，开始下降。

66…65…64…63…

最终，稳定在了62次分。

【？？？】

【我眼花了？沈影帝心率降了？】

【从66降到62？这是什么操作？】

【因为太无聊了所以心率降低准备入睡？】

【不对啊，之前其他人对视也没降啊！】

【难道……是因为余霁川？】

十五秒时间到。

“叮”的一声轻响，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余霁川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回过神，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沈墨言，脚步慌乱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的心还在胸腔里狂跳，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地从125回落到115，依旧居高不下。

沈墨言的目光随着余霁川仓促后退的身影移动了一瞬，然后平静地收回。他看了眼自己身边显示屏上那个异常平稳的“62”，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导演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对这个意外的发展非常满意。这反差，这话题度，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好！非常精彩的心跳初测！”导演鼓了鼓掌，“看来我们的嘉宾们，已经碰撞出了不一样的火花。具体数据我们会稍后整理公布。接下来，请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即将出发，前往本次的‘心动小屋’！”

录制暂告一段落，工作人员开始上前协助嘉宾们拆卸心率监测仪。

余霁川手忙脚乱地解着胸带，感觉手指都不听使唤。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十五秒，回放着自己失控的心跳和沈墨言那稳定得反常的心率。

为什么沈老师的心跳会变慢？

是因为觉得我很无趣吗？

还是……

他偷偷抬眼，想去看沈墨言，却发现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在助理的陪同下，正朝录制棚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淡挺拔的背影。

余霁川低下头，看着自己屏幕上终于慢慢回落到90多的心率，心里像是被一团乱麻塞满了。

而网络上，关于，沈墨言心率下降，和，余霁川心率爆表，的讨论，已经迅速蔓延开来。

【绝对剧本！糊咖靠这种反差蹭热度！】

【我怎么觉得有点好磕？冰山因为小太阳融化，虽然融化方式是心率降低？】

【影帝：靠近他，让我心静。糊咖：靠近他，让我心炸。】

【余霁川是不是真的对沈影帝有意思啊？那反应太真实了！】

【抱走沈影帝，不约！拒绝捆绑！】

余霁川还不知道这些纷扰，他只是觉得，这个节目，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还要……让人心慌意乱。尤其是面对沈墨言的时候。

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和那份贪恋的竹香，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困扰。

去心动小屋的路上，恐怕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离沈老师远点了。可是……那味道真的很好闻啊。他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行李箱的秘密

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最终驶离喧嚣的市区，拐入一条绿树成荫的盘山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被郁郁葱葱的林木取代，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车厢里，嘉宾们经过上午的录制和车程，都有些疲惫，大多闭目养神，或者低声交谈。

余霁川靠窗坐着，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木发呆。心跳初测的尴尬和沈墨言那异常平稳的心率还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两只嗡嗡叫的蜜蜂，扰得他心烦意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能回忆起监测仪冰凉的触感，以及……当时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坐在前排靠过道位置的沈墨言。对方戴着黑色的眼罩，头微微仰靠在座椅上，下颌线绷紧，似乎已经睡着了。即使是在休息，他周身也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余霁川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收回目光，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又有点庆幸对方没看到自己偷瞄。

大巴车最终在半山腰一处僻静开阔地停下。眼前出现了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现代风格别墅，通体以浅灰和原木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山间的绿意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这就是本次节目的主要场地——“心动小屋”。